第1章 半夜三更,全村變活尸?我祖母還在喘氣!
導(dǎo)語:為尋親人魂魄,我肉身硬闖地府,卻被那個最講規(guī)矩的死對頭判官當(dāng)場緝拿。
他視我為擾亂陰陽的“亂魂”,我當(dāng)他是斷情絕義的“活**”。
為了留下,我偽裝身份考公上岸,成了他手下最“不聽話”的小陰差。
后來,整個地府都在看他為我一次次破例。
“玄夜大人,說好的鐵面無私呢?”
他將我護(hù)在身后,判官筆劃破長空:“規(guī)矩是死的,她必須活著。”
今天你對我愛搭不理,明天我讓你真香到底!
子時,暴雨如注。
豆大的雨點(diǎn)砸在青瓦上,噼啪作響,仿佛要將這偏居一隅的沈家村從山坳里徹底抹去。
沈鏡辭獨(dú)自坐在昏暗的堂屋里,一盞豆大的油燈是這漫天漆黑中唯一的光。
燈火搖曳,映得她清秀的臉龐明明滅滅,一雙過于沉靜的眸子,正一瞬不瞬地盯著自己指尖。
一根細(xì)如發(fā)絲的紅繩纏在她纖細(xì)的食指上,另一端,穿過門簾,系在里屋祖母沈阿婆枯瘦的手腕上。
這非是凡繩,而是她以自身心血日夜溫養(yǎng)而成的“牽魂線”。
沈鏡辭天生通靈,能見鬼神,能感魂魄。
這牽魂線,便是她用來感知親人魂魄是否安穩(wěn)的獨(dú)特法門。
祖母年事己高,近來又時常昏睡,她便以此法時刻看護(hù),唯恐有半點(diǎn)差池。
屋外風(fēng)雨大作,屋內(nèi)卻靜得只剩下里屋傳來的,祖母那平穩(wěn)而悠長的呼吸聲。
一切,都和過去的無數(shù)個夜晚一樣。
首到——“嗡!”
指尖的紅繩毫無征兆地劇烈震顫起來,那股源自魂魄深處的聯(lián)系,像是被一把無形的剪刀狠狠剪斷!
啪嗒。
紅繩無力地垂落,鮮紅的色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化作一縷蒼白。
沈鏡辭猛地抬頭,瞳孔驟然縮成針尖大小。
不對勁!
那支撐著整個村莊生機(jī)的“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被抽空了。
屋外,雨聲依舊,可村子里此起彼伏的鼾聲、夢囈聲、甚至連犬吠蟲鳴,竟在同一時刻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整齊劃一、宛如出自同一具喉嚨的呼吸聲。
吸——呼——,吸——呼——,機(jī)械,冰冷,不帶半點(diǎn)活人的溫度。
一股陰冷刺骨的冥氣,混雜著泥土的腥味,從門窗的縫隙中絲絲縷縷地滲了進(jìn)來,讓堂屋里本就微弱的燈火,瘋狂地跳動起來。
沈鏡-辭心臟狂跳,她來不及穿鞋,赤著一雙腳就沖出了堂屋。
冰冷的泥水瞬間濺滿了她的裙裾,一道慘白的閃電劃破天際,剎那間照亮了整個村莊。
眼前的景象,讓她渾身血液幾乎凍結(jié)。
東頭張屠戶家門口,張屠戶夫婦并排坐在一張長凳上,睜著眼,仰頭望著黑沉沉的天空。
西邊李秀才院子里,李秀才一家三口圍著石桌而坐,手里還維持著舉杯的姿勢。
家家戶戶,門窗大開。
所有村民,無論男女老少,都睜著眼睛,坐在自家的院中、門前,嘴角掛著一抹如出一轍的、詭異至極的微笑。
他們的胸膛在規(guī)律地起伏,溫?zé)岬暮粑鼡湓诒涞挠晁?,化作一團(tuán)團(tuán)白霧。
他們還活著。
可沈鏡辭那雙能洞悉魂魄的眼睛看得分明——那一具具溫?zé)岬能|殼里,空空如也!
他們的魂魄,不見了!
“阿?!彼澏吨?,走到鄰居家七歲孩童的面前。
小小的孩子坐在門檻上,懷里抱著一只泥偶,臉上的笑容天真又詭異。
沈鏡辭緩緩伸出手,指尖即將觸碰到他額頭的一剎那,一股強(qiáng)烈的虛無感傳來,讓她指尖一陣刺痛。
那是魂魄被強(qiáng)行抽離后,在肉身上留下的“空殼烙印”。
“不是自然亡故,也不是鬼差勾魂……”她咬緊牙關(guān),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里擠出來的,“是有人在強(qiáng)奪生魂!”
地府勾魂,講的是時辰己到,循的是生死簿,帶走的也只是將死之人的魂魄。
絕不會如此粗暴地將活人的生魂盡數(shù)擄走,更不會留下這一村子的活尸!
是誰?
是誰有這么大的膽子和本事,敢在一夜之間,對整個村莊下手?
沈鏡-辭強(qiáng)迫自己冷靜下來,蹲下身,目光死死鎖定在地面上。
雨水沖刷著一切,但那股濃郁不散的冥氣,卻在她眼中留下了清晰的痕跡。
她屏住呼吸,將通靈體質(zhì)催動到極致。
瞬間,周遭的一切聲音都消失了,整個世界在她眼中化作了由無數(shù)線條構(gòu)成的因果之網(wǎng)。
活人的因果線是彩色的,死物是灰白的,而此刻,一道道極淡的黑色軌跡,如鬼魅般在村莊的屋檐與地面之間穿梭交錯。
就在這時,一道快得幾乎無法捕捉的灰影,從不遠(yuǎn)處的屋檐上一閃而過。
抓到你了!
沈鏡辭瞳孔猛地一凝,所有的心神都匯聚于那道灰影之上。
她看清了。
那東西身上纏繞著濃郁的黑色因果線,但那并非罪孽,而是一種……“操控”的痕跡。
它非鬼非神,更無輪回的印記,它就像一個被提著線的木偶,一個沒有自我意志、只懂執(zhí)行命令的傀儡!
“影傀……”沈鏡辭心頭警鈴大作。
她曾在一本記錄三界秘聞的殘卷上見過這種東西的描述。
以秘法煉制,專為執(zhí)行一些見不得光的任務(wù)而生。
煉制影傀的法門早己失傳,且極其陰毒,為三界所不容。
勾魂的,居然是這種冷酷無情的殺戮工具!
這根本不是地府的正途!
這背后,必然隱藏著一個巨大的陰謀!
冰冷的恐懼攫住了她的心臟,但一個更可怕的念頭讓她瞬間回神。
祖母!
她發(fā)瘋似的轉(zhuǎn)身,跌跌撞撞地沖回自家堂屋,沖進(jìn)里屋。
沈阿婆依舊安詳?shù)靥稍诖采希粑椒€(wěn),面容溫和,仿佛只是沉沉睡去。
可沈鏡辭知道,那維系著祖母魂魄的牽魂線,己經(jīng)斷了。
她撲到床前,顫抖著握住老人那只依舊溫暖,卻己了無生氣的手。
“阿婆……”她閉上眼,將自己最后一絲心神沉入與祖母血脈相連的感應(yīng)之中。
剎那間,無數(shù)破碎的記憶畫面如潮水般涌入她的腦海。
“辭丫頭,快看,這株是止血的龍牙草。”
“別怕,阿婆在呢,看誰還敢說我們辭丫頭是不祥之人!”
“天冷了,快把這件新棉襖穿上,別凍著……”一幕幕,一聲聲,全是祖母擋在她身前,為她遮風(fēng)擋雨的畫面。
她自幼被視為不祥,是祖母將她一手拉扯大,是這世上唯一給予她溫暖的人。
在這些溫暖記憶的最深處,在那片代表著魂魄離體的無邊黑暗中,一絲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的哀鳴,正在回蕩。
“辭……丫頭……”是祖母!
是祖母殘存的意識!
她的魂魄還沒有完全消散,她還在呼喚著自己的名字!
沈鏡辭猛地睜開眼,兩行滾燙的淚水奪眶而出,卻被她用手背狠狠抹去,逼回了眼眶。
哭有什么用!
她的目光瞬間變得無比堅定,那是一種被逼到絕境后,燃起的滔天怒火與決絕。
“你們帶不走她!”
她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間,一字一頓地低吼,“只要我祖母還有一口氣在,我就算追到陰曹地府,也要把你們揪出來!”
她決絕地轉(zhuǎn)身,沖到外屋,從床底拖出一個積滿灰塵的桃木箱。
箱子打開,里面只有幾張泛黃的符紙和一本破舊的線裝書。
這是沈家祖上傳下來的,關(guān)于通靈之術(shù)的零星記載。
大部分法門她都用不了,唯有最后一招,她曾以為自己永遠(yuǎn)都不會用到。
逆行招魂,以血為引,強(qiáng)開陰陽路!
她抽出箱底最后一張,也是靈力最強(qiáng)的一張平安符。
沒有絲毫猶豫,她咬破指尖,殷紅的血珠滴落在符紙上,迅速勾畫出一個繁復(fù)而詭異的陣圖。
“陰陽兩隔,人鬼殊途。
今有陽世遺孤沈鏡辭,以血為媒,以身為橋,請開冥途,一步追魂!”
她將符紙點(diǎn)燃。
“轟!”
一團(tuán)幽藍(lán)色的火焰憑空燃起,沒有絲毫溫度,卻讓整個屋子的空氣都凝滯了。
火焰中,她仿佛看到遠(yuǎn)方的天際,被撕開了一道狹長的幽藍(lán)縫隙。
一股混雜著腐朽與塵埃的黃泉?dú)庀?,撲面而來?br>
就是那里!
沈鏡辭沒有半點(diǎn)遲疑,將那根己經(jīng)褪色的牽魂線死死攥在掌心,轉(zhuǎn)身沖入了瓢潑的雨幕之中。
她赤著腳,踩過泥濘濕滑的山路,尖銳的石子劃破了她的腳底,留下一個個斑駁的血印,可她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在她的心海深處,那一縷來自祖母魂魄深處的微弱哀鳴,如同一盞永不熄滅的燈,為她指引著方向。
鏡頭緩緩拉遠(yuǎn),蒼茫的山野間,暴雨傾盆。
一個瘦弱的少女,衣衫盡濕,滿身泥濘,正拼盡全力地朝著山巔奔跑。
那里,濃重的冥霧繚繞不散,霧中隱約可見一座古樸石橋的輪廓。
橋頭,一塊飽經(jīng)風(fēng)霜的石碑之上,兩個古拙的篆字在電光閃爍中若隱若現(xiàn)。
奈何。
少女的身影,就這么義無反顧地,一頭扎進(jìn)了那通往未知與死亡的冥霧之中。
荒林野冢之中,無數(shù)雙空洞的眼睛,正從黑暗里緩緩睜開。
他視我為擾亂陰陽的“亂魂”,我當(dāng)他是斷情絕義的“活**”。
為了留下,我偽裝身份考公上岸,成了他手下最“不聽話”的小陰差。
后來,整個地府都在看他為我一次次破例。
“玄夜大人,說好的鐵面無私呢?”
他將我護(hù)在身后,判官筆劃破長空:“規(guī)矩是死的,她必須活著。”
今天你對我愛搭不理,明天我讓你真香到底!
子時,暴雨如注。
豆大的雨點(diǎn)砸在青瓦上,噼啪作響,仿佛要將這偏居一隅的沈家村從山坳里徹底抹去。
沈鏡辭獨(dú)自坐在昏暗的堂屋里,一盞豆大的油燈是這漫天漆黑中唯一的光。
燈火搖曳,映得她清秀的臉龐明明滅滅,一雙過于沉靜的眸子,正一瞬不瞬地盯著自己指尖。
一根細(xì)如發(fā)絲的紅繩纏在她纖細(xì)的食指上,另一端,穿過門簾,系在里屋祖母沈阿婆枯瘦的手腕上。
這非是凡繩,而是她以自身心血日夜溫養(yǎng)而成的“牽魂線”。
沈鏡辭天生通靈,能見鬼神,能感魂魄。
這牽魂線,便是她用來感知親人魂魄是否安穩(wěn)的獨(dú)特法門。
祖母年事己高,近來又時常昏睡,她便以此法時刻看護(hù),唯恐有半點(diǎn)差池。
屋外風(fēng)雨大作,屋內(nèi)卻靜得只剩下里屋傳來的,祖母那平穩(wěn)而悠長的呼吸聲。
一切,都和過去的無數(shù)個夜晚一樣。
首到——“嗡!”
指尖的紅繩毫無征兆地劇烈震顫起來,那股源自魂魄深處的聯(lián)系,像是被一把無形的剪刀狠狠剪斷!
啪嗒。
紅繩無力地垂落,鮮紅的色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化作一縷蒼白。
沈鏡辭猛地抬頭,瞳孔驟然縮成針尖大小。
不對勁!
那支撐著整個村莊生機(jī)的“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被抽空了。
屋外,雨聲依舊,可村子里此起彼伏的鼾聲、夢囈聲、甚至連犬吠蟲鳴,竟在同一時刻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整齊劃一、宛如出自同一具喉嚨的呼吸聲。
吸——呼——,吸——呼——,機(jī)械,冰冷,不帶半點(diǎn)活人的溫度。
一股陰冷刺骨的冥氣,混雜著泥土的腥味,從門窗的縫隙中絲絲縷縷地滲了進(jìn)來,讓堂屋里本就微弱的燈火,瘋狂地跳動起來。
沈鏡-辭心臟狂跳,她來不及穿鞋,赤著一雙腳就沖出了堂屋。
冰冷的泥水瞬間濺滿了她的裙裾,一道慘白的閃電劃破天際,剎那間照亮了整個村莊。
眼前的景象,讓她渾身血液幾乎凍結(jié)。
東頭張屠戶家門口,張屠戶夫婦并排坐在一張長凳上,睜著眼,仰頭望著黑沉沉的天空。
西邊李秀才院子里,李秀才一家三口圍著石桌而坐,手里還維持著舉杯的姿勢。
家家戶戶,門窗大開。
所有村民,無論男女老少,都睜著眼睛,坐在自家的院中、門前,嘴角掛著一抹如出一轍的、詭異至極的微笑。
他們的胸膛在規(guī)律地起伏,溫?zé)岬暮粑鼡湓诒涞挠晁?,化作一團(tuán)團(tuán)白霧。
他們還活著。
可沈鏡辭那雙能洞悉魂魄的眼睛看得分明——那一具具溫?zé)岬能|殼里,空空如也!
他們的魂魄,不見了!
“阿?!彼澏吨?,走到鄰居家七歲孩童的面前。
小小的孩子坐在門檻上,懷里抱著一只泥偶,臉上的笑容天真又詭異。
沈鏡辭緩緩伸出手,指尖即將觸碰到他額頭的一剎那,一股強(qiáng)烈的虛無感傳來,讓她指尖一陣刺痛。
那是魂魄被強(qiáng)行抽離后,在肉身上留下的“空殼烙印”。
“不是自然亡故,也不是鬼差勾魂……”她咬緊牙關(guān),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里擠出來的,“是有人在強(qiáng)奪生魂!”
地府勾魂,講的是時辰己到,循的是生死簿,帶走的也只是將死之人的魂魄。
絕不會如此粗暴地將活人的生魂盡數(shù)擄走,更不會留下這一村子的活尸!
是誰?
是誰有這么大的膽子和本事,敢在一夜之間,對整個村莊下手?
沈鏡-辭強(qiáng)迫自己冷靜下來,蹲下身,目光死死鎖定在地面上。
雨水沖刷著一切,但那股濃郁不散的冥氣,卻在她眼中留下了清晰的痕跡。
她屏住呼吸,將通靈體質(zhì)催動到極致。
瞬間,周遭的一切聲音都消失了,整個世界在她眼中化作了由無數(shù)線條構(gòu)成的因果之網(wǎng)。
活人的因果線是彩色的,死物是灰白的,而此刻,一道道極淡的黑色軌跡,如鬼魅般在村莊的屋檐與地面之間穿梭交錯。
就在這時,一道快得幾乎無法捕捉的灰影,從不遠(yuǎn)處的屋檐上一閃而過。
抓到你了!
沈鏡辭瞳孔猛地一凝,所有的心神都匯聚于那道灰影之上。
她看清了。
那東西身上纏繞著濃郁的黑色因果線,但那并非罪孽,而是一種……“操控”的痕跡。
它非鬼非神,更無輪回的印記,它就像一個被提著線的木偶,一個沒有自我意志、只懂執(zhí)行命令的傀儡!
“影傀……”沈鏡辭心頭警鈴大作。
她曾在一本記錄三界秘聞的殘卷上見過這種東西的描述。
以秘法煉制,專為執(zhí)行一些見不得光的任務(wù)而生。
煉制影傀的法門早己失傳,且極其陰毒,為三界所不容。
勾魂的,居然是這種冷酷無情的殺戮工具!
這根本不是地府的正途!
這背后,必然隱藏著一個巨大的陰謀!
冰冷的恐懼攫住了她的心臟,但一個更可怕的念頭讓她瞬間回神。
祖母!
她發(fā)瘋似的轉(zhuǎn)身,跌跌撞撞地沖回自家堂屋,沖進(jìn)里屋。
沈阿婆依舊安詳?shù)靥稍诖采希粑椒€(wěn),面容溫和,仿佛只是沉沉睡去。
可沈鏡辭知道,那維系著祖母魂魄的牽魂線,己經(jīng)斷了。
她撲到床前,顫抖著握住老人那只依舊溫暖,卻己了無生氣的手。
“阿婆……”她閉上眼,將自己最后一絲心神沉入與祖母血脈相連的感應(yīng)之中。
剎那間,無數(shù)破碎的記憶畫面如潮水般涌入她的腦海。
“辭丫頭,快看,這株是止血的龍牙草。”
“別怕,阿婆在呢,看誰還敢說我們辭丫頭是不祥之人!”
“天冷了,快把這件新棉襖穿上,別凍著……”一幕幕,一聲聲,全是祖母擋在她身前,為她遮風(fēng)擋雨的畫面。
她自幼被視為不祥,是祖母將她一手拉扯大,是這世上唯一給予她溫暖的人。
在這些溫暖記憶的最深處,在那片代表著魂魄離體的無邊黑暗中,一絲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的哀鳴,正在回蕩。
“辭……丫頭……”是祖母!
是祖母殘存的意識!
她的魂魄還沒有完全消散,她還在呼喚著自己的名字!
沈鏡辭猛地睜開眼,兩行滾燙的淚水奪眶而出,卻被她用手背狠狠抹去,逼回了眼眶。
哭有什么用!
她的目光瞬間變得無比堅定,那是一種被逼到絕境后,燃起的滔天怒火與決絕。
“你們帶不走她!”
她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間,一字一頓地低吼,“只要我祖母還有一口氣在,我就算追到陰曹地府,也要把你們揪出來!”
她決絕地轉(zhuǎn)身,沖到外屋,從床底拖出一個積滿灰塵的桃木箱。
箱子打開,里面只有幾張泛黃的符紙和一本破舊的線裝書。
這是沈家祖上傳下來的,關(guān)于通靈之術(shù)的零星記載。
大部分法門她都用不了,唯有最后一招,她曾以為自己永遠(yuǎn)都不會用到。
逆行招魂,以血為引,強(qiáng)開陰陽路!
她抽出箱底最后一張,也是靈力最強(qiáng)的一張平安符。
沒有絲毫猶豫,她咬破指尖,殷紅的血珠滴落在符紙上,迅速勾畫出一個繁復(fù)而詭異的陣圖。
“陰陽兩隔,人鬼殊途。
今有陽世遺孤沈鏡辭,以血為媒,以身為橋,請開冥途,一步追魂!”
她將符紙點(diǎn)燃。
“轟!”
一團(tuán)幽藍(lán)色的火焰憑空燃起,沒有絲毫溫度,卻讓整個屋子的空氣都凝滯了。
火焰中,她仿佛看到遠(yuǎn)方的天際,被撕開了一道狹長的幽藍(lán)縫隙。
一股混雜著腐朽與塵埃的黃泉?dú)庀?,撲面而來?br>
就是那里!
沈鏡辭沒有半點(diǎn)遲疑,將那根己經(jīng)褪色的牽魂線死死攥在掌心,轉(zhuǎn)身沖入了瓢潑的雨幕之中。
她赤著腳,踩過泥濘濕滑的山路,尖銳的石子劃破了她的腳底,留下一個個斑駁的血印,可她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在她的心海深處,那一縷來自祖母魂魄深處的微弱哀鳴,如同一盞永不熄滅的燈,為她指引著方向。
鏡頭緩緩拉遠(yuǎn),蒼茫的山野間,暴雨傾盆。
一個瘦弱的少女,衣衫盡濕,滿身泥濘,正拼盡全力地朝著山巔奔跑。
那里,濃重的冥霧繚繞不散,霧中隱約可見一座古樸石橋的輪廓。
橋頭,一塊飽經(jīng)風(fēng)霜的石碑之上,兩個古拙的篆字在電光閃爍中若隱若現(xiàn)。
奈何。
少女的身影,就這么義無反顧地,一頭扎進(jìn)了那通往未知與死亡的冥霧之中。
荒林野冢之中,無數(shù)雙空洞的眼睛,正從黑暗里緩緩睜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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