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大門緊閉,內部停業(yè)整頓。
金屬把桿落滿灰塵,地面反復清洗,再也找不到一絲我干涸的血跡。
聽路過路人閑談,白芊芊緩刑后徹底放棄芭蕾。
白阿姨苦心經(jīng)營的貴婦圈子,知曉全部真相后,集體和她斷絕往來。
母女二人名聲盡毀,四處躲著受害者家屬的民事索賠。
她們心心念念的賽事名額、上流人脈,全部化為泡影。
我又飄去從前的家。房子早已**出售。
繼父和媽媽早早斷了關系,不肯再為她付出分毫。
屋內空蕩蕩,沒有一件我曾經(jīng)的舞裙、舞鞋。
屬于林知夏的一切,被所有人倉促抹去。
從前窒息的痛苦、撞在地板上的劇痛、無人理睬的寒冷深夜,還清晰刻在靈魂里。
但此刻,心里那團纏繞許久的怨氣,正在一點點消散。
執(zhí)念散了,靈魂開始變得輕飄飄,透明近乎虛無。
一股溫和的吸力包裹住我。
眼前所有灰暗畫面盡數(shù)褪去,意識陷入一片柔軟的白光。
我沒有掙扎,坦然任由這股力量帶走自己。
再次有感知時,耳邊是輕柔的低語。
我降生在一戶普通平凡的人家。
新媽媽抱著我,指尖輕輕撫過我的后背,動作溫柔小心。
新爸爸守在床邊,眼底滿是藏不住的歡喜。
他們早早查出我遺傳了輕度呼吸道敏感,家中常年備好專用藥劑,從不會讓我缺少急救用品。
長大一點,我不愛芭蕾,偏愛安靜畫畫。
他們從不強迫我做任何不喜歡的事。
每當我呼吸不暢,胸口發(fā)悶,媽媽會立刻拿來溫水和藥,輕輕拍著我的后背安撫。從不會說我矯情、偷懶。
沒有無休止的高強度訓練,沒有被搶走保命的藥,沒有不分青紅皂白的打罵。
做錯事時,他們耐心和我講道理,不會拿無關之人貶低我。
周末帶我去公園、畫室,眼里永遠只有對我的包容與偏愛。
這天午后,爸媽帶我逛街,街角一間舞蹈教室傳來練舞的樂曲。
我下意識停下腳步,往里面望了一眼。木地板、舞蹈把桿、白色舞裙,熟悉的場景撞進眼底。
前世所有窒息、絕望、冰冷的記憶一閃而過,卻再也刺**我的心。
媽媽察覺到我的停頓,輕輕握住我的手。
“不喜歡我們就走,不看了?!?br>
我搖搖頭,淺淺笑了一下,主動拉著她往前走。
前世那個困在芭蕾、名利、母親虛榮心下的林知夏,永遠停在了那間冰冷的舞蹈室。
她的委屈、疼痛、不甘,都隨那場死亡徹底落幕。
監(jiān)獄里七年無盡悔恨的母親,前途盡毀的白芊芊,她們該承擔的懲罰,一分不少。
而我,擁有嶄新完整的人生。
身邊有愛我、懂我、把我的性命與情緒放在第一位的父母。
冷風不會再獨自裹住我的軀體,窒息的絕望永遠離我遠去。
夕陽落在我們三人交握的手上,暖意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