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我重度哮喘，強制超負荷訓練。

當眾暴力毆打，放任我獨自昏倒在空無一人的場館數(shù)小時。

發(fā)現(xiàn)我失去意識后，長久否認險情，延誤搶救時機。

過失致人死亡，判處****七年。

法槌落下的瞬間，媽媽渾身脫力，癱坐在被告席。

旁聽席后排，一道身影緩緩站起。是我很久沒見過的爸爸。

他身形消瘦，眼底布滿***，自始至終沒有掉一滴淚。

三個月后，監(jiān)獄探視日。

爸爸帶著一本厚厚的筆記本，坐在探視玻璃這一側。

媽媽穿著灰撲撲的囚服，長發(fā)剪短，眼底沒有半分往日精致傲氣。

玻璃隔開兩人，話筒遞到她手邊。

爸爸把日記本推到探視窗口，推給里面的媽媽。

“這是知夏藏在舞蹈包夾層的日記?！?br>
媽媽顫抖著手翻開。

第一頁，是我寫的。

今天練舞三小時，喘不上氣，媽媽只說我矯情。

一頁又一頁，全是細碎的痛苦。

哮喘發(fā)作時喉嚨灼燒的痛感，獨舞名額被讓給白芊芊的委屈。

媽媽陪著白芊芊練舞，卻不肯多問我一句身體。

我偷偷藏備用噴霧，害怕又被搶走。

紙頁上遍布干涸淚痕，有些字跡被淚水暈開，模糊一片。

媽媽指尖撫過字跡，肩膀劇烈發(fā)抖。

話筒里傳來她壓抑破碎的嗚咽。

爸爸開口，聲音冷硬，沒有半分留情。

“你當初一心擠進貴婦圈子，把女兒當墊腳石。”

“白母女接近你，根本不是真心和你交朋友?！?br>
爸爸拿出一沓打印的聊天記錄，貼在玻璃上。

是白阿姨和別人的私聊。她早就算計好，利用媽**虛榮心，捧高自家女兒。

刻意教唆白芊芊毀掉我的急救藥，處處排擠我。

只要我垮掉，全國芭蕾大賽的名額，只會落到白芊芊頭上。

所謂閨蜜情深，從頭到尾都是一場算計。

媽媽盯著聊天記錄，整個人僵住。

她從前掏心掏肺對待白阿姨，掏空心思討好對方，犧牲親生女兒。

到頭來，自己只是別人上位的棋子。

“我當初勸過你，別逼孩子跳芭蕾?！?br>
爸爸聲音發(fā)啞，

“你不聽，只覺得我沒出息，拖累你的前程?！?br>
“知夏每次發(fā)病，偷偷給我發(fā)消息，不敢告訴你。她怕你生氣，怕你又拿我羞辱她?！?br>
媽媽猛地捂住臉，額頭抵在冰冷玻璃上，嚎啕大哭。

“我錯了…… 我全都錯了……”

“我不該信外人，不該逼她，不該眼睜睜看著她難受……”

“知夏，媽媽好想你，你能不能回來……”

我飄在玻璃外，靜靜看著她崩潰懺悔。

日記本里每一行痛苦文字，都是我生前熬不過的煎熬。

她如今嘗到萬份悔恨，可我窒息倒地、獨自躺在冰冷地板等死的那幾個小時，永遠不會重來。

監(jiān)獄鐵欄困住她往后七年人生。

9

我飄出監(jiān)獄，漫無目的地游蕩。

路過曾經(jīng)的舞蹈場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