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周晏淮冷戰(zhàn)分居**年，我病死在出租屋。
他說："她死了關(guān)我什么事？"
我爸帶著五歲的兒子，坐了十二小時綠皮火車。
堵在他新公司門口。
前臺問找誰。
兒子仰著小臉：
"找我爸爸，我媽媽死了，沒人要我了。"
整棟樓，落針可聞。
第一章
周晏淮掛斷電話的時候，窗外正下著雨。
他坐在新辦公室第二十七層，落地窗外是整個江城的夜景，霓虹在雨幕里化成一片模糊的光。
助理敲門進來，手里端著咖啡："周總，明天上午九點有個投資人見面會，資料我放您桌上了。"
"嗯。"
助理剛轉(zhuǎn)身，又被叫住。
"剛才那個電話，以后再打來，直接掛。"
助理愣了一下："哪個電話？"
"一個瘋子。"周晏淮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說我前妻死了，讓我去收尸。"
助理張了張嘴，沒敢多問，退了出去。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
周晏淮拿起桌上的文件翻了兩頁，一個字沒看進去。
他把文件摔回桌面，往椅背一靠，閉上眼睛。
腦子里全是那個老頭顫抖的聲音——
"晏淮啊，微微走了，真的走了……你就簽個字，孩子我送福利院，不麻煩你……"
他按了按眉心。
沈微。
四年了。
當(dāng)初她抱著孩子離開的時候，他連頭都沒回。
她說："周晏淮，你會后悔的。"
他說："不會。"
現(xiàn)在她死了。
他后悔嗎？
周晏淮睜開眼，目光落在桌角那杯冒著熱氣的咖啡上。
不后悔。
一個為了逼他回頭，什么手段都使得出來的女人——誰知道這次是不是又在演戲？
上次她裝暈倒在他公司樓下，鬧得滿城風(fēng)雨。上上次，她讓人把孩子的照片寄到他家里，搞得他相親對象當(dāng)場翻臉。
這次倒好，直接演到"死"了。
周晏淮冷笑一聲，拿起咖啡喝了一口。
涼的。
他皺眉放下杯子，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三個未接來電。
全是同一個號碼。
他把號碼拉黑了。
然后關(guān)了燈，走出辦公室。
……
一千二百公里外。
綠皮火車晃晃悠悠地行駛在夜色里。
硬座車廂彌漫著方便面和腳臭混合的味道，過道里堆滿了編織袋和行李箱。有人打呼，有人刷手機，有個嬰兒在哭。
靠窗的位置上，一個頭發(fā)花白的老人佝僂著背，懷里摟著一個小男孩。
小男孩五歲半，瘦得像只小貓，臉色蒼白，兩只眼睛又大又黑，盯著車窗外飛速后退的路燈發(fā)呆。
"爺爺。"
"嗯？"
"媽媽是不是不要我了？"
老人的手抖了一下，摟緊了孩子："不是，媽媽……媽媽去了很遠的地方。"
"多遠？"
"很遠很遠，坐火車也到不了。"
小男孩沉默了一會兒，又問："那我們?nèi)フ野职?，爸爸會要我嗎?
老人沒說話。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那個男人在電話里說的話，每一個字都像刀子扎在他心口——
"孩子不是我的。"
"她死了關(guān)我什么事？"
"祝她心想事成。"
老人叫沈國棟，六十七歲，種了一輩子地，去年查出糖尿病，眼睛已經(jīng)看不太清楚了。
他懷里揣著三樣?xùn)|西：
女兒的死亡證明。
女兒的火化單。
外孫的出生證明。
出生證明上，父親一欄寫著：周晏淮。
這是他最后的底牌。
"會的。"老人終于開口，聲音沙啞，"爸爸會要你的。"
小男孩把臉埋進爺爺?shù)男乜?，小聲說："那我乖乖的，不哭。"
老人眼眶一熱，別過頭去，看著窗外的黑夜。
火車轟隆隆地往前開。
一千二百公里。
十二個小時。
他這輩子沒出過省，最遠去過縣城。
現(xiàn)在他要帶著外孫，去一個叫江城的地方，去找那個拋妻棄子的男人。
不是去求他。
是去讓他看看。
看看他的兒子。
看看他欠下的債。
……
周晏淮第二天照常上班。
八點半到公司，九點開會，十點見投資人，十一點審合同。
一切正常。
他甚至心情不錯，中午還破天荒地叫了外賣，跟技術(shù)部的幾個人一起在會議室吃了頓飯。
"周總今天心情挺好啊。"技術(shù)總監(jiān)試探著說。
"簽了個大單。"周晏淮淡淡道。
"恭喜恭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