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囡囡,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只要你好好的,爸媽就放心了!”
“爸爸媽媽我不走,我不要走!”
……
沈未央猛地睜開眼。
腦袋里上演的撕心裂肺分別場景,正是她前幾天經(jīng)歷的。
不,是原主的經(jīng)歷。
此刻沈未央腦子里嗡嗡的,海量不屬于她的記憶被硬塞了進來。
渾身的骨頭也像被人拆散了又重新拼了一遍,又酸又僵,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疼,嘴巴里還有一股鐵銹味兒。
她愣了兩秒,深吸了一口氣后,終于捋清了自己當下的處境。
她竟然穿書了。
正坐在綠皮火車上,已經(jīng)坐了三天兩夜,原主在經(jīng)歷了高燒、暈厥,反反復(fù)復(fù)三次后,終歸是負了爸**期待,沒撐住咽了氣。
于是這具嬌弱皮囊里,換了來自現(xiàn)代同名同姓的沈未央。
沈未央出身六代中醫(yī)藥世家,自幼錦衣玉食,養(yǎng)得一身通透慵懶的性子,踐行舒服活法,佛系躺平,從不內(nèi)耗爭搶。
誰也想不到,竟穿進了一本睡前翻完的年代炮灰文里,書里頭有個跟她同名同姓的倒霉姑娘,也叫沈未央,是個徹頭徹尾的可憐小炮灰。
沈未央緩緩坐直身子,低頭看了看自己。
一件淡青色細羊毛毛衣,袖口沾了點灰,外面套了件薄呢小外套,料子挺括,針腳密實,她摸了摸領(lǐng)口,能感覺到走線很細,是那種手工縫出來的活計,不是機器出品。
這是原主的媽,不對,現(xiàn)在是她的媽了,連夜給她趕出來的。
再看向車廂,亂糟糟的,她前世今生還是第一次坐綠皮火車,只在書中看過的場景,終究是體驗到了。
汗味兒、煤煙味兒、不知道誰的包袱皮散出來的霉味兒,全攪在一起,悶得人頭暈。
座椅毫無舒適度而言,外面包了一層綠皮,大多都磨得發(fā)亮,皮面裂了好幾條口子,縫隙里嵌著黑乎乎的臟東西。
旁邊過道上更是擠滿了人,有靠著行李打盹的,有抱著孩子哄的,有蹲在地上啃干糧的。
吵!臭!亂!
可偏偏她坐在這堆人里頭,干干凈凈的,跟誰都不搭。
她伸手揉了一下太陽穴,疼得直皺眉。
原主這幾天基本沒吃沒喝沒睡,硬生生把自己**了。
她現(xiàn)在接手這副身體,跟接手一堆散架的零件差不多。
再次轉(zhuǎn)頭看向窗外,北方的秋,天色灰藍通透,干燥長風(fēng)順著窗縫灌進來,吹起了她烏黑的卷發(fā)。
快到站了,幾天折騰,說是狼狽不堪也不為過。
沈未央是不允許自己以這副模樣踏入未知之地的,刻進骨子里的習(xí)慣,讓她無論處境多難,體面不能丟。
她打開腳邊那只深棕色的牛皮皮箱,黃銅搭扣咔嗒一聲彈開。
箱子挺沉,里面塞得滿滿當當?shù)?,衣裳、鞋、布包、幾包油紙裹著的東西。
她來不及細想都是什么,只把最上面的幾件衣服撥開,翻出了一把木梳和一面小圓鏡,又摸出一盒蛤蜊油。
幾天沒好好收拾了,臉是干的,嘴唇起了一層皮,頭發(fā)亂糟糟地貼在頭皮上。
她咬了一下牙,忍著渾身的酸疼,對著小圓鏡開始梳頭。
頭發(fā)是烏黑的,微卷,天生的。
發(fā)尾有點打結(jié),她一下一下慢慢梳開,碎頭發(fā)一縷一縷別到耳朵后頭,再用那根藏藍發(fā)帶在腦后松松地扎起來。
梳完了,又抹了點蛤蜊油在嘴上,抿了一下,潤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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