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土之上，百億囚徒------------------------------------------，劉繼峰的第一反應是自己還在出租屋那張嘎吱作響的床上，但下一秒，帶著硫磺味的干燥熱風灌進鼻腔，像是有人往他肺里塞了一把滾燙的沙子。。，像是被鐵銹浸泡過的舊棉布，低矮得仿佛伸手就能摸到。腳下是干裂到發(fā)白的硬土，龜裂紋路密得像蛛網，縫隙里偶爾能看到幾根枯死的草莖，一碰就碎成齏粉。遠處是一望無際的荒蕪丘陵，別說樹木，連一塊像樣的石頭都找不到。，溫度高得滲人，皮膚表面瞬間就沁出一層薄汗。，身上還是那件洗得發(fā)白的灰色T恤和牛仔褲，腳上是一**裂的帆布鞋。他抬起手摸了摸口袋——空的，手機沒了，鑰匙沒了，什么都沒了。，花了大概五秒鐘確認自己沒有做夢，又花了五秒壓制住后腦勺涌上來的眩暈感。然后他聽見了聲音。、中立、毫無感情的機械音，像是直接灌注進大腦皮層的，根本不經過耳朵。"藍星文明全體人類意識傳輸完成，領主源界降臨完畢。""所有人類已綁定專屬領地，數據化生存體系激活。""生存規(guī)則加載中——"，像是一臺冰冷的機器在誦讀**判決書。大量信息流粗暴地灌進劉繼峰的腦海，他本能地皺緊了眉，額角青筋突突跳動，胃里一陣翻涌，但他咬著牙沒吐，硬生生把那些信息碎片吞了下去。"規(guī)則一：每位領主擁有專屬領地，領地即生命本源，領主死亡則領地崩潰，領地核心被摧毀則領主死亡。""規(guī)則二：源界全域周期性獸潮入侵，獸潮期間領地防御崩潰者，領主及領地全部資源歸零湮滅。""規(guī)則三：領主可通過擊殺源界生物、探索秘境、吞并其他領地獲取資源與升級權限。""規(guī)則四：領主可消耗資源招募兵種、建造建筑、升級領地。兵種僅限單性別，由領主初始覺醒天賦決定。"
"規(guī)則五：萬族共存，弱肉強食。弱小即為原罪，強大方得生存。"
"規(guī)則六：所有領主初始擁有一項天道天賦，極低概率覺醒雙天賦。天賦隨機，不可更改，不可剝奪。"
"規(guī)則七：源界無重生機制。死亡即終結。"
最后四個字像是一根冰冷的釘子，狠狠楔進了劉繼峰的太陽穴。他站在那片焦土上，沉默了大概十秒鐘，然后慢慢吐出一口濁氣。
“……行，懂了。”
他抬頭再次望向那片暗紅色的天空，目光里的恍惚和茫然正在飛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的冷靜，冷靜得像是在實驗室里處理一份數據報表。
信息已經灌完了。他現(xiàn)在是個領主。
"你的領地：未命名"
"領地等級：新手"
"領地面積：約三百平方米"
"領地資源：無"
"領地建筑：無"
"領地兵種：無"
"領地防御：無"
"綜合評價：極貧瘠廢土型領地。生存概率低于千分之一。"
劉繼峰看著那片在腦海中浮現(xiàn)的半透明面板，嘴角扯了一下。低于千分之一。挺好，起手就是地獄難度，連個緩沖都不給。
他繞著那三百平方米的“領地”走了一圈。
一圈下來，他對自己的處境有了更清晰的判斷。這塊地與其說是領地，不如說是被人用大錘砸過一遍的曬谷場，地面干硬得連用指甲都摳不出一條縫，別說什么水源、礦脈、森林資源，連一塊能搭棚子的木頭都找不著。領地的邊界倒是很明確，一道淡到幾乎看不見的透明光膜圈出了范圍，光膜外就是那片無邊無際的暗紅色荒野。
光膜并**，劉繼峰試著用腳踹了一腳，觸感像是踹在一面有彈性的墻上，紋絲不動。
他把視線投向了光膜之外。
隔壁大概一百米遠的地方，另一道光膜里，一個胖子正蹲在地上嚎啕大哭，一邊哭一邊用拳頭捶地，捶了兩下又抱著拳頭嗷嗷慘叫。再遠一點，有個女人瘋了似的扒拉著自己的光膜邊界，指甲都劈了還在扒，嘴里念念有詞。更遠處，隱約能看見各種大小不一的光膜在暗紅色的荒野上星星點點地排列著，最近的相距不到五十米，最遠的則湮沒在地平線的塵埃里。
百億人。劉繼峰默念了那個數字。一百億人同時被扔進這個鬼地方，每個人圈一塊地，從零開始，弱肉強食。
他又看了一眼隔壁那個痛哭流涕的胖子，目光頓了頓，然后收回視線。
哭沒用。瘋也沒用。他現(xiàn)在手里沒有武器、沒有食物、沒有水、沒有建材、沒有情報、沒有盟友，什么都沒有，但他還有腦子，還有這副能扛得住高溫和饑餓的身體，還有剛才那套冰冷的規(guī)則灌輸給他的所有信息。
足夠了。
他轉身走回領地正中央，盤腿在干裂的地面上坐下。地表被曬得滾燙，隔著牛仔褲的布料都能感覺到那股灼意，但劉繼峰沒有動，他閉上眼睛，重新調出腦海中的領主面板，開始逐字逐句地拆解信息。
領主等級：學徒。這個應該是基礎等級，意味著他現(xiàn)在是最底層的存在。領地等級：新手。沒建筑沒資源，自然是最低級。兵種等級沒顯示，因為根本沒兵種。
最重要的是天賦。
規(guī)則說每個領主初始覺醒一項天道天賦，極低概率覺醒雙天賦。他現(xiàn)在迫切需要知道自己的天賦是什么，這決定了他是能活下來，還是會在第一輪獸潮里被碾成肉泥。
“查看天賦。”
面板上的文字跳動了一下。
"檢測到雙天道天賦覺醒，正在載入——"
劉繼峰的手指猛地攥緊了膝蓋上的布料。雙天賦。那所謂的“極低概率”，他中了。
"天賦一：領地無限進化"
"說明：你的領地建筑、礦場、防御陣法、領地本源、地形地貌無任何等級上限。低階資源可自主轉化為高階稀缺資源。吞并野地、廢棄領地、異族領地后，可直接吸收對方地貌、高階資源、專屬兵種生產線、陣法底蘊。每收服一位萬族女帝/神女級頂級戰(zhàn)力，觸發(fā)領地本源全方位跨越式大升級。"
"天賦二：萬族女將臣服天賦"
"說明：你的領地兵營僅產出女性戰(zhàn)斗兵種。諸天萬族所有異族女性強者，在被你的格局、擔當、人品、護族大義折服后，將自主產生認同與雙向傾心，自愿歸順效忠，終生無背叛、無反水風險。解鎖專屬女將羈絆系統(tǒng)，同種族女將組隊可激活專屬軍團增幅、合體戰(zhàn)法、種族終極奧義。"
劉繼峰逐字逐句把那兩段說明讀完，然后沉默了很長時間。
領地無限進化。沒有上限的發(fā)育速度，吞并即吸收，越級轉化資源，收服頂級戰(zhàn)力還能觸發(fā)本源大升級。這是種田發(fā)育的天花板級金手指，硬生生把一個“低于千分之一生存概率”的廢土，撬開了一條通往頂點的裂縫。
萬族女將臣服天賦。全女性兵種，諸天萬族女性強者自動歸順，零背叛風險，羈絆系統(tǒng)層層疊加戰(zhàn)力。這個天賦看上去比第一個更偏“陣容流”，但在開局階段，能直接決定他有沒有戰(zhàn)力去撐過獸潮。
兩個天賦互補。一個管發(fā)育，一個管陣容。一個管家底，一個管拳頭。
劉繼峰睜開眼，目光里沒有狂喜，甚至連明顯的興奮都沒有，他只是把那兩段文字又默念了一遍，然后在心里搭出了一個粗略的框架：無限進化解決資源問題，女將臣服解決戰(zhàn)力問題，接下來唯一需要他操心的，就是怎么在獸潮和異族圍剿之間活到發(fā)育起來。
他正打算進一步研究領地面板的細節(jié)，一道嘶啞的、帶著濃重哭腔的聲音突然從隔壁傳了過來。
“**！**！有人嗎！旁邊有人嗎！救命啊我要死了——！”
是那個胖子。劉繼峰偏過頭，隔著兩道光膜，看見那胖子正趴在自己的領地邊界上，臉貼在光膜上擠成了一張肉餅，扯著嗓子朝外面喊。
“……有?！?a href="/tag/liujifeng1.html" style="color: #1e9fff;">劉繼峰開口了，聲音不大，但足夠穿透那片寂靜的荒野。
胖子的哭聲猛地一頓，然后那張肉餅臉以某種違背人體工學的角度扭了過來，兩只綠豆大的眼睛隔著光膜死死盯住了劉繼峰的方向。
“真有人！**！兄弟！兄弟你是人嗎！不對你不是人你是什么……呸我在說什么！哥們你也是從藍星穿過來的對吧！你也是對吧！”
劉繼峰看著他，沉默了兩秒。“對。”
“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胖子一**坐在地上，抹了把臉上的眼淚鼻涕，整個人肉眼可見地松弛下來，連說話都順暢了不少，“我叫顧辰，顧是照顧的顧，辰是星辰的辰，我是XX市那個……算了現(xiàn)在說老家也沒用了對吧，反正就是藍星普通打工人一個，打游戲打得好好的突然就***——”他比了個全方位爆炸的手勢，“——就這樣了?！?br>劉繼峰：“劉繼峰。”
“劉哥！峰哥！你是我親哥！”顧辰隔著光膜朝他拱了拱手，又飛快地環(huán)顧了一圈周圍的環(huán)境，臉色重新垮了下來，“你看這鬼地方了嗎？我這邊也寸草不生?。∥覄傓D了一圈，地上連塊能啃的樹皮都沒有！而且我剛才聽到那個什么系統(tǒng)提示了，說什么獸潮……獸潮是什么玩意兒啊！這還讓不讓人活了！”
劉繼峰沒有接話，他在觀察。
顧辰的領地就在他隔壁，兩道光膜相距不過一百米出頭，中間隔著一片同樣寸草不生的硬土地。顧辰的領地面積跟他差不多大，但地面上似乎有幾塊顏色略深一點的區(qū)域，可能是殘存的某種資源痕跡，比他這邊強那么一星半點。
但也僅此而已。兩人都是廢土開局，誰也沒比誰好到哪去。
“你看到那個面板了嗎？”劉繼峰問。
“看到了！什么天賦什么領地什么的……”顧辰翻了個白眼，“我研究了半天，就說我覺醒了個什么‘天選樂子人’天賦，說是什么在非戰(zhàn)斗狀態(tài)下觸發(fā)特殊事件概率提升，隨機獲得搞笑類增益或減益，戰(zhàn)斗狀態(tài)下有概率讓敵人破防……這**是什么東西?。橙诉€能被笑死不成！”
劉繼峰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啊€行，挺適合你?！?br>“適合個屁?。∥椰F(xiàn)在就想哭！這天賦有什么用！能給我變出一碗飯來嗎！”
“不能?！?a href="/tag/liujifeng1.html" style="color: #1e9fff;">劉繼峰面無表情，“但至少證明了你沒被系統(tǒng)判定成嚴肅角色。”
“你是在罵我對吧！你絕對是在罵我！”
兩人隔著光膜互相瞪了一會兒，顧辰先繃不住了，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那笑聲帶著眼淚和鼻涕泡，在暗紅色的荒野上顯得突兀又真實，但劉繼峰聽著，莫名覺得嗓子眼里那股干燥的火燒感稍微淡了一點。
一百億人被扔進這個陌生世界，每個人都是一座孤島。而他運氣不錯，隔壁那個島上的胖子是個活人，會哭會笑會罵人，還跟他一樣是顆廢土里掙扎的種子。
“行了，”劉繼峰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別嚎了，省點力氣。”
“省力氣干嘛？”
“研究怎么活下去?！?a href="/tag/liujifeng1.html" style="color: #1e9fff;">劉繼峰說，“獸潮不會因為我們哭就不來?！?br>顧辰的哭聲徹底停了。他呆呆地仰頭看著劉繼峰，那張圓臉上第一次出現(xiàn)了某種認真的神色，雖然轉瞬即逝，很快又被驚慌取代，但劉繼峰看見了。
“那你……研究出來了沒？”顧辰小聲問。
“剛落地不到半小時，哪有那么快?！?a href="/tag/liujifeng1.html" style="color: #1e9fff;">劉繼峰轉身走回領地中央，背對著顧辰坐下來，“但可以確定幾件事。第一，領地邊界暫時是安全的，那些光膜能擋住外來實體。第二，系統(tǒng)既然給了‘天賦’，就一定有對應的獲取資源和戰(zhàn)斗的機制，只是還沒觸發(fā)。第三——”
他頓了頓，偏頭看了一眼那片暗紅色的天際線。
“第三，獸潮肯定會有，而且不會太久。系統(tǒng)說‘周期性’全域獸潮，第一個周期不會留給我們太多發(fā)育時間。我們現(xiàn)在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跟時間賽跑。”
顧辰沉默了。他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面前干裂的土塊，摳了兩下，土塊碎了，連一點**的痕跡都沒留下。
“……峰哥，”他的聲音悶悶的，“你說我們能活下來嗎？”
劉繼峰沒有回答。因為他也在問自己這個問題。
但他沒有把沉默延續(xù)太久?！跋认朕k法。你把你的領地面板再打開一遍，把所有能點的選項都點一遍，看看有沒有什么隱藏功能。我這邊也是一樣，半小時后我們交換信息?！?br>“好！”顧辰的聲音立刻提了起來，像是被派了任務之后整個人都踏實了，“半小時！你等我！”
劉繼峰點了點頭，重新把注意力放回自己的面板上。
領地面板的主界面極其簡陋，左側是領地狀態(tài)，中央是領地地圖，右側懸浮著一列功能圖標。他逐一點開：
建造：灰暗狀態(tài)，顯示“未檢測到可用基礎建材，無法建造任何建筑”。招募：灰暗狀態(tài)，顯示“未建造兵營，無法招募兵種”。探索：灰暗狀態(tài)，顯示“未解鎖探索功能”。資源：亮起狀態(tài)。資源欄里分了三項——木材、石材、食物，全部顯示為零。
整個面板上唯一能交互的，是面板最底部一行幾乎看不見的小字：
"檢測到領地地形為‘極貧瘠廢土’，觸發(fā)特殊補償機制。"
劉繼峰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點了下去。
面板彈出一段新文字：
"補償一：基礎建材生成——你的領地將在十分鐘內自動生成少量可用木材與石材，僅限一次。材質為廢土枯木與風化巖，品質低下，但可滿足基礎建造需求。"
"補償二：領地核心保護——首輪獸潮前，領地光膜防御強度提升百分之三百，可抵御一次普通級獸潮沖擊。"
"補償三：天賦激活前置條件豁免——‘領地無限進化’天賦初始激活無需任何前置資源，即刻生效。"
三條補償條條精準。第一條給建材，解決他連第一棟建筑都蓋不出來的死局。第二條給防御，確保他在裸奔狀態(tài)下不會第一波就被沖爛。第三條最關鍵——領地無限進化天賦不需要前置資源就能啟動，這意味著他可以在不消耗任何木材石材的情況下，把領地的基礎屬性先提起來。
劉繼峰立刻打開“領地無限進化”的天賦面板，果然，里面亮起了一個可操作選項：
"領地本源進化（初級）"
"消耗：無"
"效果：將領地本源從‘極度貧瘠’提升至‘貧瘠’。提升后領地基礎資源產出率+50%，領地面積+50%，領地光膜防御+30%。"
"進化時間：十二小時。"
沒有消耗。直接進化。
劉繼峰毫不猶豫地點了下去。面板上閃過一道白光，緊接著他腳下的地面發(fā)出了一聲沉悶的嗡鳴，像是有某種巨大的東西在地底翻了個身。地面上那些干裂的龜裂紋路開始緩慢地彌合、重新分布，原本一碰就碎的硬土表面浮起了一層極薄的光澤，雖然依舊是枯**，但至少不再是那種死氣沉沉的灰白了。
領地面積在擴張。他能感覺到那道透明的光膜正在緩慢地向外推移，原本三百平方米的邊界一點點拓寬，大約向外延伸了半圈，新增了一片空地。
很微弱的變化。對別的領地來說可能微不足道，但對這片廢土而言，這是第一道裂縫里透進來的光。
他正準備繼續(xù)研究領地地圖上有沒有其他可交互的圖標，隔壁傳來了顧辰的鬼叫。
“峰哥！峰哥你快看！你看我這邊！我地上長東西了！長了一根——一根草！”
劉繼峰偏頭望過去。
顧辰正跪在他領地的一塊角落，手指顫巍巍地指著地面。那塊原本跟他這邊一樣干裂的硬土上，赫然冒出了一株蔫頭耷腦的、半黃不綠的小草，只有兩三片葉子，莖稈歪歪扭扭的，風一吹就搖搖欲墜。
但它是活的。
“我那個破天賦觸發(fā)了！”顧辰激動得聲音都在抖，“就剛才，我閑著沒事對著地上呸了一口唾沫，然后它亮了！系統(tǒng)說‘天選樂子人天賦觸發(fā)——非戰(zhàn)斗狀態(tài)特殊事件：唾沫催生’，然后就——就長了這么一根！”
劉繼峰看著那株草，又看了看顧辰那張又哭又笑的臉，沉默了一瞬。
“……你對著地吐口水，長了一根草?！?br>“對！”
“你那個天賦，叫‘天選樂子人’?！?br>“對！”
“……行?！?a href="/tag/liujifeng1.html" style="color: #1e9fff;">劉繼峰轉回頭，嘴角的弧度在暗紅色的天光下幾乎看不見，“你繼續(xù)吐，看能不能吐出一片菜地來?！?br>顧辰愣了一下，然后猛拍大腿：“對啊！我吐它個幾百口是不是就成農場了！峰哥你等我！我現(xiàn)在就——”
“別真吐?！?a href="/tag/liujifeng1.html" style="color: #1e9fff;">劉繼峰打斷他，“你現(xiàn)在沒水喝，省著點口水。”
顧辰：“……”
兩人又隔著光膜對視了一眼，然后顧辰噗的一聲笑了出來，笑得蹲在地上直拍地，活像個兩百斤的傻子。
劉繼峰沒笑，但他轉身繼續(xù)看面板的時候，眼底那層冰冷的安靜稍微融了一點。
半小時很快過去了。
劉繼峰把面板上所有可探索的角落都翻了一遍，確認了目前真正能用的只有“領地無限進化”下的本源進化，以及十分鐘后即將生成的那批基礎建材。顧辰那邊也匯報了情況：他的領地同樣貧瘠，但比劉繼峰這邊多了一條淺淺的干涸溝渠，雖然沒水，但系統(tǒng)標注為“可再生水源痕跡”，可能在領地進化到一定程度后重新出水。
除此之外，兩人都注意到了一件更重要的事。
領地之間那道透明的光膜，并非完全隔絕。聲音可以穿透，視線可以穿透，但實體被**。而在地圖上，相鄰領地的邊界處標注著一個極小的、半透明的圖標，圖標下方寫著：
"領地互通條件：雙方領主等級達到‘初級’，領地等級達到‘青銅’，且雙方同意簽署‘臨時守望盟約’。守望盟約生效后，領地間光膜可開通單向/雙向通行通道，雙方可在約定范圍內互通資源與兵力。"
初級領主，青銅領地。劉繼峰看了一眼自己現(xiàn)在的領主等級——學徒，領地等級——新手。還有兩級要升。
“初級……青銅……”顧辰隔著光膜念念有詞，“那得升到什么時候啊……”
“不知道?！?a href="/tag/liujifeng1.html" style="color: #1e9fff;">劉繼峰說，“但至少系統(tǒng)給了我們明確的路標，比什么都摸不著強。”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沾染的塵土。十分鐘快到了，基礎建材即將生成。他必須在那之前做好規(guī)劃——第一棟建筑建什么，資源怎么分配，獸潮來臨前的每一天怎么過。
“顧辰?！?br>“在！”
“接下來幾天，我們各自發(fā)育。領地互通條件你看到了，在那之前誰也幫不了誰，只能靠自己?！?br>“嗯！”顧辰用力點頭，“我知道！”
“但如果遇到任何異常情況，隨時喊。聲音能傳過來，我聽得到?！?br>顧辰愣了一下，然后那張圓臉上浮起了一個不那么沙雕的、帶著點認真的笑容?！靶?。你也是，峰哥。你要是遇到什么事，喊一聲，我雖然現(xiàn)在屁用沒有，但好歹能給你當個啦啦隊?！?br>劉繼峰沒接話，只是朝他點了點頭。
暗紅色的天光正在緩慢地暗下去。這片世界的晝夜更替不像藍星那么分明，天空中的鐵銹色像是一層正在緩慢沉淀的顏料，光線變得越來越暗，溫度卻在下降，那種干燥的灼熱正一點點被透骨的涼意取代。
夜晚要來了。
劉繼峰站在原地，望著遠處連綿的荒蕪丘陵，耳畔是隔壁顧辰開始絮絮叨叨自言自語的聲音，面板上“基礎建材正在生成中”的倒計時還有兩分鐘歸零。
他閉上眼，深吸了一口帶著硫磺味的干燥空氣，再睜開時，眼底只有一種安靜的、剔透的銳利。
廢土之上，百億囚徒。他是其中一個。
但他會是活到最后的那一個。
"提示：基礎建材已生成完畢。請領主前往領地內指定坐標點收取。"
"提示：‘領地無限進化’天賦持續(xù)運轉中。本次本源進化剩余時間：十一小時四十七分鐘。"
"提示：首輪全域獸潮預計降臨時間——倒計時七十二小時。"
劉繼峰抬腳，朝那片突然出現(xiàn)在領地角落里的、零散堆疊著的枯木和風化巖走了過去。
七十二小時。
夠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