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看完閨蜜芭蕾演出,回家的路上。
一輛飛馳的車碾過水洼,臟水迎面潑來。
站在最邊上的我沒能躲開。
轉(zhuǎn)頭就看見,路之遠和兒子第一時間撐開了傘,用身體把閨蜜嚴嚴實實護在了中間。
“蕎蕎,你個傻子怎么沒躲開?!”
見我被淋濕,許瑤急忙掏出紙巾朝我跑來。
兒子卻伸手攔住她:“干媽,你是仙女,別過去沾那些臟東西?!?br>
“可蕎蕎是我好姐妹!”許寧堅持。卻被路之遠公主抱塞進車內(nèi)。
“行了,你總是操心她干什么?她一個當(dāng)**人了,又不是沒手沒腳,她自己會處理好的。”
我接紙巾的手僵在半空,突然發(fā)覺這樣的話,我已經(jīng)聽過很多遍了。
我高燒40度無法自理時,我被車撞進ICU時……
每一次我需要幫助的時候,他們都會說:我自己會處理好的。
車門被關(guān)上,兒子從車窗探出頭來:
“媽媽,你身上太臟了,會把病菌傳染給我和干**,爸爸讓你自己處理干凈再回家?!?br>
我掃了眼駕駛座上給許寧遞溫水的男人。
淡淡地“嗯”了一聲,“我會處理好的?!?br>
包括這段早就偏移的關(guān)系,我也會處理好的。
……
黑色奔馳毫不遲疑地揚長而去。
我站在原地,感受身上濕淋淋的寒意,心里說不出什么滋味。
也記不清,這是第幾次。
路之遠父子倆為了許寧,就這樣把我拋下。
到家后走進客廳,我一眼就看見:
路之遠半跪在地,動作熟練地幫許寧**腳踝。
兒子路堯在一旁,剝好了葡萄遞過去。
“你們在做什么?”
看見我,許寧忙不迭地把腳從男人掌心抽回,表情僵硬。
“蕎蕎,你回來了啊?!?br>
她剛說完,路之遠就猛地站起來。
“怎么到現(xiàn)在才回來?!你知不知道剛剛寧寧為了去找你把腳給崴了?”
兒子也蹭地一下跳下沙發(fā),用力推了我一把。
“都怪你,干媽都受傷了!”
我身形一晃撞在桌角,有東西從我耳邊掉了出來。
那是幾年前,我因產(chǎn)后抑郁精神恍惚。
不小心把自己摔成雙耳失聰,就再也離不開的助聽器。
那時的路之遠拿到檢查報告后,一臉心疼。
當(dāng)場就去做了結(jié)扎手術(shù),說這輩子不會再讓我吃第二次苦。
而閨蜜許寧更是在得知我受傷后,專門停了重要演出。
跑到家里,狠狠扇了路之遠一巴掌,痛罵他:
“你個***,你就是這么照顧我姐妹的?!”
后來,他們?yōu)槲仪蟊槊t(yī),用打工和演出的錢。
為我買下這副最好最貴的助聽器……
那時候多好啊。
可直到今天,我才發(fā)現(xiàn):
不知何時起,自己從最幸福的人,變成最可笑的小丑。
察覺氣氛不對,許寧急忙撿起地上的助聽器,重新替我戴好。
“蕎蕎,你別怪他們,是我不好,不該任由他們把你落在那?!?br>
我卻第一次用力甩開了她的手,嘲弄地扯了下嘴角:
“你們不覺得你們這樣,有點太惡心了嗎?”
許寧愣了一下,眼眶瞬間紅了,“沈南蕎,你什么意思?”
“我怕你出事,連高跟鞋都顧不上換就跑出去找你,腳崴成那樣我都沒吭一聲,可你就那么想我的?”
她說著,眼淚啪嗒掉下來,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而路之遠見狀,眼皮微微一抖,臉色黑了。
“沈南蕎,你過分了,自己笨連臟水都不會躲,就要遷怒其他人嗎?”
“你該清楚,當(dāng)初要不是我和許寧守著你,你壓根撐不到今天?!?br>
是啊,我一直都很清楚。
當(dāng)年抑郁最嚴重的時候,如果沒有他們,我活不到今天。
所以在他趁我摘下助聽器,偷偷對許寧說我愛你。
我故意**自己聽錯了。
在撞見他們一起從酒店出來時。
我安慰自己,那不過是巧合。
我以為這樣,日子總歸還會像從前那樣幸福美滿。
可我忘了,人心是會被揉碎的。
十年的感情,早就被**和背叛蛀空。
掙扎到現(xiàn)在,我只剩些許力氣。
用一句“路之遠,我們離婚吧?!眮硗炝暨@段關(guān)系最后的體面。
然后回了房間,昏沉沉走到床邊,一頭栽了下去。
迷迷糊糊中,我夢到了過去。
夢見無論雨多大,都不會讓我只身回家的路之遠。
夢見婚禮上,哭喊著要我永遠幸福的許寧。
夢見仰著胖乎乎小臉,喊媽媽我愛你的路堯。
淚水從眼角滑至枕邊。
可惜,過去終究是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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