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這冬天，冷得邪乎。，天壓得低，雪片子嘩嘩往下砸。，傻柱窩成一團，肚子空得發(fā)慌，身上沒半點熱乎氣。，那白眼狼翻臉比翻書還快。，他腦子里閃過那座三進的大院子，閃過秦淮如那張臉，閃過院里那些男男 ** 。，落到這步田地。，傻柱覺著有東西在扒拉他。，在他身上嗅來嗅去，接著咬他的臉。。。，飛過軋鋼廠那片老廠房，飛到南鑼鼓巷95號。，現(xiàn)在不是了。，棒梗一家正圍著包餃子。，腿上搭條舊毯子。，臉上褶子一堆，可那雙桃花眼還透著當年的騷氣。
棒梗還是那頭自來卷，癱在沙發(fā)上叼根煙。
人到中年了，臉上的橫勁兒一點沒少。
小當跟槐花，還有棒梗老婆唐艷玲，三個女人在桌邊忙活，有一搭沒一搭地笑。
兩個**都是倒插門的，在屋里下棋聊天。
時不時斜眼瞄一下棒梗，臉上掛著瞧不起的神色，又趕緊收起來。
院子大，房子多，就住這么幾個人，空蕩蕩的。
怪就怪在沒個孩子。
整座院里連個小孩影兒都沒有，少了吵吵鬧鬧的動靜，總覺得陰森森的。
槐花扭頭問棒梗：“哥，咱把傻爸攆出去，會不會出事？”
“能有啥事？他那老不死的，跟咱家八竿子打不著，憑啥賴這兒讓我養(yǎng)？”
棒梗吐口煙，嗓門不耐煩，“還有，別傻爸傻爸地叫，咱爸早死了?！?br>槐花沒吭聲，看了眼秦淮如。
秦淮如笑笑：“槐花，你少說兩句。
傻柱跟咱賈家有關(guān)系嗎？又不能掙錢，我可不想白養(yǎng)他?！?br>扭頭沖兩個女婿罵：“你們兩個吃白飯的，長點眼色行不？趕緊生火去！整天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
呵，活脫脫又一個賈張氏。
她該叫賈**，還是賈何**？要么賈何易許**……不對，得是賈何易許********。
兩個女婿你看我我看你，咬咬牙鉆廚房生火去了。
沒法子，誰讓這家的家產(chǎn)他們惦記著呢。
傻柱懸在半空，嘆了口氣，搖搖頭。
算了，真心喂了狗唄。
他朝橋洞那邊飄過去。
臨走前想再看一眼自己——估摸著早被野狗啃得差不多了。
到了橋洞底下，傻柱愣住了。
許大茂癱在他那身子旁邊，正嚎著。
“傻柱啊，你個渾蛋怎么就沒了？老子還沒跟你斗夠呢！你倒先走了?！?br>“都說戲子無情， ** 無義。
秦淮如那種貨色你也敢沾？”
“現(xiàn)在遭報應(yīng)了吧？有種起來打老子??！來?。　?br>許大茂哭了一陣，招呼人幫他把后事辦了。
拉***燒了，錢也是許大茂掏的。
從頭到尾，賈家沒人露面。
何雨水倒是來了——這個好妹妹已經(jīng)好多年不走動了。
到了葬禮上燒了幾張紙，罵了他幾句缺心眼，轉(zhuǎn)身走了。
傻柱心里清楚，他欠這個妹妹的。
自從他迷上那寡婦，雨水就沒吃過一頓飽飯。
她恨他也是該的。
他沒料到的是許大茂這孫子，居然會給他收尸、辦葬禮。
他跟許大茂斗了一輩子，其實也沒什么深仇大恨。
都**毛蒜皮的小事，兩人又都是記仇的性子，誰也不肯退一步，就這么斗了幾十年。
許大茂跟他一樣，絕戶了。
傻柱倒是還有何曉這個兒子，可他把自己從婁曉娥那里帶回來的財產(chǎn)全敗光了，酒樓也轉(zhuǎn)給了賈家。
婁曉娥徹底寒了心，回了香江。
之后何曉再沒聯(lián)系過他，聽說兩人都去了米國。
后來傻柱才想明白——婁曉娥這是在護著何曉，怕賈家通過他吸兒子的血。
傻柱就當沒這個兒子了。
他也怕，怕何曉走他的老路。
許大茂更慘。
一輩子沒孩子，錢被李主任和尤鳳霞騙了個**。
房子也沒了，秦京茹跟他離了婚。
四合院里那個幸福家園養(yǎng)老院，在三位大爺相繼走后也散了。
傻柱知道，許大茂現(xiàn)在租住在一個地下室里，每天靠在電影院門口賣炒瓜子過活。
日子難熬得很。
給自己辦這場喪事花了不少錢，估摸著他熬不了幾天了。
傻柱鼻子一酸，可眼下自己也是泥菩薩過河。
只能等許大茂下去了，再好好擺一桌酒，跟他賠個不是，往后絕不動手了。
傻柱回想這輩子，活得真窩囊。
掏心窩子對人好，養(yǎng)那不相干的聾老**，伺候三位大爺，拉扯賈家孩子。
到頭來呢？啥也沒剩下。
老婆孩子全沒了，大過年的被賈家那小崽子揍了一頓，扔出門外。
橋洞底下活活凍死，野狗啃得只剩骨頭架子。
傻柱心里跟刀絞似的。
自個兒一手好牌打得稀爛，就怪自己心軟，見了女人走不動道，還想學人家當便宜爹。
當時咋就不動動腦子？多爾袞那樣的人物，帶著孩子的寡婦都擺不平。
自己一個顛勺的，憑啥覺得能行？
還有聾老**和一大爺，倆絕戶，心眼子比煤球還黑。
為了有人養(yǎng)老送終，死命忽悠自己，把自己忽悠瘸了。
要不是這倆老東西在背后使絆子，自己早該成家了。
再差也不至于落這么個下場。
老天爺啊，我傻柱知道錯了。
悔啊，恨啊。
傻柱在心里頭喊破了嗓子。
突然，天上裂開一道口子。
一股吸力把傻柱的魂兒拽了進去......
“傻柱！傻柱！你個兔崽子還睡！趕緊起來干活！”
傻柱迷迷糊糊睜開眼，一骨碌坐起來。
“爹？您咋在這？您不是去...”
“老子在家還得跟你打報告？皮*了是吧？滾起來！”
何大清一把抓起掃帚扔過去。
傻柱手忙腳亂接住，放一邊，穿衣服起床掃地。
腦袋嗡嗡的。
自己不是死了嗎？
這是鬧哪樣？老爹怎么還活著？還這么年輕？現(xiàn)在是53年？
剛才那悲慘一生的事，是做夢？
要真是夢，也忒真實了。
該不會現(xiàn)在才是夢吧？
傻柱使勁抽了自己兩巴掌。
嘶——真疼。
看來現(xiàn)在是真的。
那剛才應(yīng)該是做夢。
不琢磨了，趕緊掃地，免得老爹收拾自己。
傻柱今年才十六。
老爹何大清脾氣爆，動不動就揍他。
可能因為自己腦子不太好使？
呸，誰說我腦子不好？剛才夢里把許大茂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上輩子那檔子事，到底是不是做夢？
沒準老天爺瞧他前頭活得太憋屈，給他塞了個重來的機會？
要不然，這會兒腦子里那些菜譜咋記得這么清楚。
好些菜**自個兒都不會，更別提教他了。
得了，懶得琢磨。
反正他何雨柱這回死活不走老路，得活出個樣來，絕不能再讓人坑了。
“柱子，滾過來吃飯，吃完麻溜去你師傅那兒，我?guī)в晁S里?！?br>何大清扯嗓子喊他。
傻柱扔了掃帚，胡亂搓了把臉，坐桌邊去了。
“喲，今兒早上的伙食夠硬啊?！?br>他瞅著桌上碟咸菜、幾個**子、一斤多油條，外加一鍋稠乎乎的小米粥，張嘴就來了一句。
“吃你的飯，少廢話。”
何大清翻了他一眼，訓道。
傻柱這才明白自己那張破嘴隨了誰——**那兒遺傳的，沒跑。
“爹，我?guī)煾嫡f再有些日子我就能出師了。
他問我要不要留在峨眉飯店干，說給我二廚的位子，一個月三十二萬?！?br>傻柱抓起根油條，一口咬掉半截，又呼嚕灌了口粥。
那會兒還使第一套幣，面額大，一萬塊頂以后一塊錢。
“手藝真學成了？不是你瞎編糊弄老子？”
何大清問。
“哪能啊爹，不信您自個兒問我?guī)煾等ァ?br>昨兒那桌菜全是我炒的，客人愣沒吃出來，還夸我?guī)煾凳炙嚭媚?。?br>傻柱得意地回了一句。
“學成就行。
川菜是大眾菜，比咱家祖?zhèn)鞯淖T家菜好使。
譚家菜食材貴，做起來又費事，沒幾家吃得動。
以前我去別人家掌勺時教你的東西，你得給我記死了。
練手的機會少，只能靠死記，不然再過些年這手藝就斷了。
你出師后別賴你師傅店里擠著。
教會徒弟**師傅，待那兒招人嫌，不如出來，這樣師徒情分還能保住?！?br>何大清想了想，叮囑他。
“行，等會兒去店里我就跟師傅說。
可爹，不在峨眉飯店干，我上哪兒去？”
傻柱應(yīng)道。
“手藝要真過關(guān)，哪兒不能去。
不過依我看，你干脆跟我去軋鋼廠后廚。
有我在好歹能照應(yīng)你，就你那張破嘴，到外頭指不定得罪多少人。”
何大清琢磨了一會兒，開口說。
“爸，軋鋼廠后廚全是做大鍋菜的，我這點手藝擱那兒不是糟踐了嗎？”
傻柱還沒整明白自己是重生還是做了個離奇的夢，說起前途的事就有點拿不定主意。
他心里頭其實更想去軋鋼廠后廚。
那地方?jīng)]大廚撐場面，自己手藝拔尖去了就是頭牌，不比在飯店累死累活強。
“你懂個屁。
我看現(xiàn)在的風向，往后外頭還能不能開私人買賣都說不準。
到時候飯店一關(guān)門，你上哪兒掙錢去？”
何大清在軋鋼廠后廚專管小灶，上頭的消息多少能聽到點風聲。
他隱隱覺得局勢要變。
“軋鋼廠的老板婁半城跟我提過一嘴，說廠子他打算交給**管。
你現(xiàn)在要是進去，往后不就是捧上鐵飯碗了？”
“行，爸，我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