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江彥寧帶著一大束玫瑰,出現(xiàn)在姨媽家樓下。
那是我最喜歡的香檳玫瑰,他記得。
他以為,一束花,就能抹平所有的傷害。
我從窗戶看著他,沒有下樓。
他等了很久,從白天到黑夜,路燈把他的身影拉得很長。
他不停地給我發(fā)信息。
“昭昭,我知道錯了,你下來見我一面好不好?”
“那些事,都是我的錯,跟陸萌萌沒關(guān)系,是我沒處理好。”
“你別走,留下來,我們重新開始?!?br>
直到最后,他還在為陸萌萌開脫。
我關(guān)掉手機,拉上了窗簾。
幾天后,我辦好了所有的離校手續(xù)。
搬離宿舍那天,
我把所有關(guān)于江彥寧的東西,
都裝進了一個箱子,
放在了宿舍樓下的垃圾桶旁。
包括那盆他從學校后山挖來,養(yǎng)在我窗臺三年的薄荷。
他說,等它長大了,要調(diào)酒給我喝。
現(xiàn)在,它已經(jīng)長得很茂盛了,可我不想喝了。
我拖著行李箱,沒有回頭。
我走后沒多久,學校的輔導員給江彥寧打了電話,通知他,
我**了休學,參加海外交換項目,為期一年。
江彥寧瘋了一樣沖到我的宿舍,只看到了空蕩蕩的床鋪。
他打電話給我,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被拉黑。
他找到我們的共同好友,得到的回復都是不知道。
他終于開始恐慌。
他一直以為,我只是鬧脾氣,
只要他低下頭,哄一哄,
我就會像以前一樣,乖乖回到他身邊。
他篤定我離不開他。
他曾經(jīng)不止一次對我說:“宋昭昭,你離開我,根本適應(yīng)不了外面的生活?!?br>
他總覺得我內(nèi)向、膽小,需要他的保護。
可他忘了,在我認識他之前,我一個人也活得很好。
是他,把我圈養(yǎng)成了一只溫順的貓,然后又親手把我推開。
此刻,他才第一次意識到,真正被困在原地的,從來不是我。
而是他自己。
他開始瘋狂地尋找我。
他去了我所有可能去的地方,問遍了所有我們認識的人。
他甚至找到了我家的老房子,卻只看到一把生銹的鎖。
他不知道,我早就已經(jīng)不在那座城市了。
出發(fā)去機場那天,姨媽塞給我一張卡。
“昭昭,到了那邊,別省著,想買什么就買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別委屈自己,聽見沒?”
我點點頭,抱了抱她。
“姨媽,謝謝你。”
“傻孩子,跟姨媽客氣什么。”
飛機起飛,我看著窗外越來越小的城市,心里一片平靜。
江彥寧,再見了。
我不會再追著你的航班跑,也不會再為你的行程表熬夜做攻略。
我的下一站,沒有你。
落地后,我打開手機,收到了姨父發(fā)來的一條信息。
“**那邊來電話了,他父親想約我們見一面。”
我回道:“不見?!?br>
**。
我跟江彥寧在一起三年,他從未帶我見過他的家人。
我只知道他家境不錯,但具體是做什么的,我一無所知。
他總說:“我們是學生,談戀愛是我們自己的事,沒必要這么早讓家里人知道?!?br>
我信了。
現(xiàn)在看來,不過又是一個謊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