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熬了三個月的項目方案，同事拿去匯報時連我的名字都沒提。
領導當場表揚了他。
更離譜的是，財務通知我：因“消極怠工”罰款5600元。
我沒吵，沒鬧，簽字認罰。
同事笑我窩囊，領導覺得我認命了。
直到總裁親自打電話找我要核心數(shù)據(jù)和源代碼。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語氣平靜：
“您去找張偉吧，這項目從頭到尾都是他負責的，我什么都沒參與?！?br>電話那頭沉默了整整十秒。
第二天，總裁辦公室的燈亮了一整夜。
01
會議室的門留著一條縫。
我站在這條縫外。
里面，張偉的聲音洪亮，激動。
“這就是‘天穹系統(tǒng)’的核心構架?！?br>“我們的目標，是重構整個城市的交通數(shù)據(jù)模型?！?br>“實現(xiàn)毫秒級的延遲，百萬級的并發(fā)?！?br>PPT翻頁的咔噠聲，像秒表在倒計時。
每一頁，都是我畫的。
每一個字，都是我寫的。
我熬了九十六個夜晚。
喝了三百多杯咖啡。
電腦機箱上積的灰，可以寫字。
昨天凌晨四點，我敲下最后一行代碼。
整個系統(tǒng)，完美閉環(huán)。
我靠在椅子上，感覺身體被抽空。
張偉端著一杯熱牛奶走過來。
“風哥，成了？”
我點頭，疲憊到說不出話。
他把牛奶遞給我。
“風哥，你太累了，臉都白了?！?br>“明天匯報，你這個狀態(tài)不行?！?br>“領導看到，會覺得我們項目組管理有問題，不懂得勞逸結合?！?br>他言辭懇懇。
“這樣，材料都在我這兒匯總。”
“PPT我昨晚幫你又潤色了一下，加了幾個動態(tài)效果，領導喜歡看這個?！?br>“明天我先上去講，把基礎框架和前景講清楚?！?br>“你壓軸，負責最核心的技術部分和現(xiàn)場答疑?！?br>“咱們打個配合，肯定能拿個滿堂彩?！?br>他拍著我的肩膀，笑容真誠。
我當時信了。
我覺得他說的有道理。
我確實需要休息一下，哪怕只是幾個小時。
我把一個備份U盤交給他。
“核心數(shù)據(jù)和源代碼的動態(tài)演示部分，都在這里。”
“你先上去講，我九點半到。”
他說：“放心吧，風哥?！?br>現(xiàn)在是上午十點。
我站在門外，像個無關的訪客。
門縫里，王總的臉正對著張偉，堆滿了笑。
那是一種我從未見過的，發(fā)自內(nèi)心的欣賞。
他不斷點頭。
“好?！?br>“這個思路，很好?！?br>“小張，年輕有為啊?！?br>張偉微微躬身，姿態(tài)謙遜。
“都是王總指導有方?！?br>“還有我們團隊，特別是陸風，也給了我很多支持?！?br>他提了我的名字。
輕飄飄的，像一句客套話里的“等等”。
我聽著，心里那根緊繃的弦，寸寸斷裂。
沒有憤怒。
只有一種冰冷的失重感。
身體仿佛在無盡的黑暗中下墜。
會議室里，掌聲響起來。
熱烈，持久。
王總站起來，親自給張偉鼓掌。
“這個項目，從今天起，就由小張你全權負責了?！?br>“需要什么資源，直接跟我開口！”
“散會！”
門開了。
人們簇擁著張偉走出來。
他的臉在燈光下閃閃發(fā)光，像一個凱旋的英雄。
他看到了我。
腳步頓了一下。
臉上閃過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慌亂。
隨即，他大步走過來，用力抱住我。
“風哥！我們成功了！”
他聲音很大，帶著表演的腔調(diào)。
周圍的同事都看過來。
他貼在我耳邊，用只有我能聽到的聲音說。
“別鬧，對你我都好?！?br>我沒有動。
也沒有說話。
只是看著他的眼睛。
他的眼神躲閃，不敢與我對視。
我慢慢地，一根一根地，掰開他抓住我胳膊的手指。
然后，轉(zhuǎn)身離開。
我能感覺到，背后所有的目光，都像探照燈一樣打在我身上。
有同情，有譏諷，有幸災樂禍。
我的工位，一片狼藉。
桌上堆著草稿紙，空的咖啡杯，還有一本翻開的《數(shù)據(jù)結構與算法》。
電腦屏幕上，還停留在代碼的最后界面。
我坐下來，盯著屏幕。
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整個世界，仿佛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靜音符號。
不知過了多久。
財務部的麗薩踩著高跟鞋走過來。
“嗒、嗒、嗒?！?br>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