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宮里趕回侯府賀壽。
剛進(jìn)正堂，就看見我的席位上坐著一個女人。
見我進(jìn)來，她眼圈一紅。
“殿下，妾身身體不適，侯爺讓我坐下休息一會兒……?！?br>沒等她話說完，我抬手拔下了她頭上的金釵。
又接過那盞茶兜頭澆在了一旁坐著的男人頭上。
“身體不適還不趕緊滾出去，死在侯府多晦氣。”
滿堂死寂。
我又看向被我澆了一臉?biāo)鸟€馬。
“裴硯辭，本宮的位置，她也配坐嗎？”
裴硯辭祖母七十壽宴，我原本不想去。
可父皇念著我與裴硯辭成婚三載，特意賜了壽禮。
于是我換了常服，帶著女官和禁衛(wèi)去了安遠(yuǎn)侯府。
還沒進(jìn)正堂，便聽見里面笑聲熱鬧。
“霜姑娘真是細(xì)心?！?br>“老夫人這幾年身子不好，多虧霜姑娘日日侍奉。”
“說起來，倒比正經(jīng)孫媳還貼心呢?！?br>我腳步頓住。
女官素鳶臉色當(dāng)即變了。
我抬手，示意她別出聲。
門簾挑開。
堂上主位坐著侯府老夫人，右側(cè)空著，左側(cè)卻坐著林晚霜。
她是裴硯辭的姨母之女。
父母早亡，半年前**投靠侯府。
此刻坐在原本該屬于我的席位上。
林晚霜看見我，立刻紅了眼。
“殿下，老夫人今日精神不好，我替她奉盞茶。”
“殿下是金枝玉葉，自然不會為了這點小事同我計較吧？”
堂內(nèi)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我。
裴硯辭站在不遠(yuǎn)處，眉心輕皺。
他向我走來，低聲道：
“阿月，今日祖母壽辰?！?br>“晚霜沒有惡意?！?br>“別在賓客面前鬧?！?br>我看著他。
忽然有些想笑。
我嫁進(jìn)侯府三年。
按大胤律，駙馬尚主，不納妾，不設(shè)平妻，不許外女僭禮。
我不入侯府宗譜。
裴硯辭卻入我的公主金冊。
說白了，這侯府今日的體面，有一半是我給的。
可他們竟敢讓我在自己給出的體面里忍氣吞聲。
我沒理裴硯辭。
徑直走到林晚霜面前。
她似乎沒想到我會過去，下意識往后一縮。
我抬手，取下她頭上的金雀釵。
她臉色瞬間白了。
“殿下……”
我接過她手里那盞茶。
反手潑在裴硯辭頭上。
正堂里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林晚霜眼淚滾下來。
她撲通跪下。
“殿下恕罪，是我不懂規(guī)矩?！?br>“我自幼在鄉(xiāng)下養(yǎng)病，不知京中禮數(shù)?！?br>“若惹殿下不快，我愿受罰。”
她話說得可憐。
可每個字都在告訴旁人。
我仗著公主身份，欺負(fù)一個孤女。
我深吸一口氣：“既知你身體不好，還天天往侯府跑?！?br>“不怕哪天死在侯府添晦氣嗎？”
裴硯辭臉色沉了些。
“姜照月?！?br>他連名帶姓叫我。
我抬眼。
“怎么，侯爺要替他說話？”
他深吸一口氣。
“她只是戴錯了東西，坐錯了位置，你何必這樣羞辱她？”
我點點頭。
“原來侯爺知道她戴錯了，也坐錯了?！?br>裴硯辭一噎。
我轉(zhuǎn)身吩咐素鳶：
“掌事嬤嬤縱外女僭坐公主位，拖出去杖二十，逐出侯府?！?br>“今日御賜壽禮，不必入庫了，原樣抬回公主府?！?br>侯府老夫人猛地站起來。
“殿下！”
我看向她。
“老夫人年紀(jì)大了，眼神不好，本宮不怪您?！?br>“但侯府若連尊卑都認(rèn)不清，御賜二字，怕也擔(dān)不起?！?br>滿堂賓客鴉雀無聲。
林晚霜跪在地上，肩膀顫得厲害。
我彎腰看著林晚霜。
“妹妹要是再敢不分尊卑不知進(jìn)退，等的就不是一場罰跪了?！?br>裴硯辭盯著我，眼里怒氣翻涌。
好像我做了什么不可饒恕的事。
我經(jīng)過他身側(cè)時，停了停。
“裴硯辭，今日潑的那盞茶是教訓(xùn)?！?br>“下次，你就沒這么幸運了。”
我回了公主府。
那夜，裴硯辭在府門外站了一個時辰。
夜深后，裴硯辭才敢捧著東西進(jìn)來。
一進(jìn)門，便低頭認(rèn)錯。
“阿月，白日是我不對。”
“我不該當(dāng)著眾人說你。”
我沒看他。
“你該向本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