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播點名------------------------------------------。，喇叭里傳出的不是教務處通知，而是一個男人的聲音——沙啞，平穩(wěn)，像在念一份再普通不過的值班記錄。“第一批清理名單，編號0317至0325。趙遠志，男，四十二歲，礦區(qū)第七作業(yè)組，血系偏差率百分之三點七，標記為不潔。李存根，男，三十九歲，礦區(qū)第三運輸隊，血系偏差率百分之四點一，標記為不潔。周秀蘭，女——”，以為是學校廣播站串了頻率。有人笑了一聲。然后笑聲在第五個名字念出來的時候斷了。“屠建國，男，五十一歲，”廣播里的聲音頓了一拍，“礦區(qū)外圍散居戶。血系偏差率百分之二點九?！薄！案鶕遄V交叉比對，該賬戶關聯親屬鏈未斷開。連帶標記執(zhí)行?！?。，高二三班的門被從里面撞開。一個男生跌撞著沖進走廊，臉色煞白，手里攥著手機，屏幕還在亮——來電顯示“爺爺”。。。。隔著十七間教室的閉路廣播系統(tǒng)，隔著整座城市對礦區(qū)的沉默默契，那個平穩(wěn)到幾乎機械的語調，像一把沒有溫度的刀，把“清理”兩個字刻進了他的脊椎里。，屠見川從學校消失。：一部剪輯用的筆記本，一個移動硬盤，三張打印出來的直播截圖——截圖上的人臉模糊，但畫面左下角的直播編號與廣播名單完全對應。那是他在一周前剪片時從廢檔里扒出來的片段，當時他以為那是某種惡作劇，或者是舊時代礦區(qū)直播事故的殘存錄像。他甚至給那批素材打了標簽：低質廢片，待刪。。
出租屋在三環(huán)外的老小區(qū)，窗戶對著一條永遠在施工的斷頭路。屠見川坐在屏幕前已經十七個小時沒動過，眼睛盯著剪輯軟件里那段被他反復拉回、逐幀放大過的畫面——編號0317的直播間，趙遠志正對著鏡頭說話。但屠見川反復確認過，那個直播間最后一次有信號記錄的時間是十年前礦區(qū)封鎖當晚。而趙遠志在三年前死了。
死在礦區(qū)內，被同族的遠房親戚用一張偽造的族譜交易掉了他的賬戶積分。
這件事沒有新聞報道，沒有警方通報，沒有任何正常社會應該留下的痕跡。只有一個直播間。一個十年前就已經不存在了的直播間，在三年前的深夜里短暫地亮過幾分鐘信號，把一個人臨終前最后的畫面送出礦區(qū)的高墻，然后重新沒入沉默。
屠見川找到這個信號源的時候，手指在鍵盤上停了很久。他不是網絡工程師，不是調查記者，他只是個靠剪直播碎片刻薄生活的剪輯師。但他認得一樣東西——畫面角落那一串幾乎被噪點吞掉的數字，不是直播間的編號格式。那是一串十六進制密鑰。
有人在礦區(qū)里向外傳代碼。
他把截圖推進第二塊屏幕，放大，對比，標注。然后打開瀏覽器，在搜索欄里輸入了三個***：礦區(qū)、族譜、賬戶清除。
搜索結果第一條，是一個叫“殘影檔案”的加密頁面。需要邀請碼才能訪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