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到大，所有人都夸我懂事，說妹妹調皮，我要讓著她。
直到大一開學軍訓，妹妹因私自離開營區(qū)被全校通報記過。
同一時間，我正發(fā)著高燒跌坐在操場外，意識昏沉。
媽媽連夜驅車八百公里趕到學校。
同學都說**媽真好，這么遠也要來接你去看病。
可她下車沖過來的第一件事，就是當著全院師生的面。
狠狠扇了我一個耳光。
“**妹只是貪玩，你在這閑著，為什么不替她去訓練！”
“平時那么懂事，怎么關鍵時刻這么自私？”
臉頰紅腫出血，耳鳴聲中我突然想起很多事。
十歲那年妹妹弄丟了買藥錢，她把我反鎖在門外淋雨發(fā)高燒。
“你一向懂事，怎么能把錢給妹妹？”
不久前，我明明可以上更好的大學，她要求我和妹妹上同一所三流學校。
“你這么懂事，能多照顧妹妹。”
同學們的目光從好奇到憐憫，最終定格為一種復雜的靜默。
我沒哭，反而笑了一下，攥緊了口袋中的轉學申請表。
這一次，我要任性一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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輔導員很快從隊伍后面趕來，看見我臉上的血，又看見躲在媽媽身后的林知秋，臉色沉了下去。
“這位家長，先別動手，我們先把事情說清楚?！?br>“知秋膽子小，她只是沒適應集訓，絕對不是故意**?！?br>媽媽將林知秋緊緊護在身后。
輔導員辦公室里。
張老師的視線越過媽媽，落在我的身上。
“林媽媽，林知夏剛從校醫(yī)室回來?！?br>張老師把體溫單拍在桌面上。
“三十九度一?！?br>媽**目光掃向我。
眉頭微蹙。
“知夏從小身體就扛得住，發(fā)點燒算什么？”
“先處理知秋的事?！?br>林知秋立刻抽噎起來。
雙手攥住媽**衣角。
“媽，我不想被記過，檔案上有污點我以后怎么找工作?。俊?br>媽媽立刻替她擦眼淚。
“寶寶別怕，媽媽在這兒，媽媽會想辦法?！?br>我靠在墻壁上，冷汗早已浸透迷彩服。
媽媽轉過身，從包里抽出一張A4紙和簽字筆。
一起遞到我面前。
“知夏，寫份說明?！?br>“就承認作為姐姐沒有及時關注妹妹情緒，導致妹妹離隊。”
“只要你把責任攬下來，知秋的處分就能撤銷。”
我垂下眼睫，盯著那張紙。
指尖控制不住地顫抖。
第一次。
我沒有伸手去接。
猛地將手縮回口袋。
媽媽臉色沉了下來。
“林知夏，你一向最懂事，別在老師面前讓我難做?！?br>懂事。
又是這兩個字。
十歲那年，林知秋摔碎了花瓶。
我替她挨了結結實實的五下抽打。
那天晚上，媽媽一邊給我涂藥，一邊摸著我的頭。
“還是知夏懂事，知道保護妹妹?！?br>從那天起，我天真地以為。
只要足夠懂事，就能換來一點偏愛。
可現在我終于徹底清醒。
懂事根本不是什么褒獎。
那只是她每次把我推出去替林知秋頂罪前，套在我身上的繩索。
張老師站起身，擋在我面前。
“林知夏同學，你是否自愿承擔這份責任？”
我用力搖頭。
干裂的嘴唇滲出絲絲血腥味。
“我當時在校醫(yī)室登記發(fā)熱，根本不在訓練場?！?br>“我沒有做過的事，我絕不認。”
媽媽猛地推開張老師。
揚起手掌。
啪的一聲，一記清脆響亮的耳光狠狠砸在我的左臉上。
我被打得撞上文件柜，左耳嗡鳴。
口腔里彌漫開鐵銹味。
門口的學生和教官都愣住了。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震驚，更多的憐憫。
張老師厲聲呵斥，一把將媽媽推開。
“這位家長！這里是學校，不是你動用私刑的地方！”
“林知夏，你立刻去校醫(yī)室重新處理傷口！”
我扶著墻壁，艱難地直起身。
口袋里的轉學咨詢表不慎滑落。
張老師彎腰撿起。
目光掃過表頭的西北重點大學幾個字。
她將表格塞回我手里，壓低嗓音。
“你之前聯系過西北那所學校，對嗎？”
“如果你還想走，明天來找我，我?guī)湍愦_認流程?！?br>2
媽媽并沒有帶我去醫(yī)院。
甚至沒有多看一眼我腫起的左臉。
她攬著林知秋去學院辦公樓，對輔導員助理說：
“兩個孩子我都心疼，但知秋現在情緒太脆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