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瀾川航空錄安全宣傳片那天，冷面機長賀行舟在全組耳機里哄女朋友。
「小霧燈，別裝睡，今晚開視頻?！?br>半分鐘前，他剛把我的方案退回來，要求二十三段音頻全部重錄。
制片人笑著問我：「姜梔，你說什么樣的女人，受得了賀教員這張冷臉？」
我摘下耳機，沒有回答。
因為“小霧燈”是我在匿名電臺的名字。
也是賀行舟哄了九十七天，卻始終沒見過面的女朋友。
他不知道現(xiàn)實里和他針鋒相對的人就是我。
我原本打算在云港燈塔告訴他真相。
可身份暴露后沒幾天，一段未公開的模擬事故錄音從我的工作賬戶泄露。
調(diào)查會上，賀行舟親手收走我的權(quán)限。
「我相信你?！?br>「但**里，不能把相信當證據(jù)?！?br>那時我才知道，掉馬不是最難堪的事。
最難堪的是他已經(jīng)認出我、抱過我，卻還是讓我獨自站在所有人的懷疑里。
正文

「小霧燈，別裝睡?！?br>賀行舟的聲音從**耳機里傳出來時，控制室里瞬間安靜。
「昨晚答應我的視頻還沒兌現(xiàn)。」
「今晚讓我看看你，好不好？」
我握住耳機，手指一點點收緊。
玻璃墻另一邊，賀行舟坐在模擬駕駛艙內(nèi)。
他的制服扣到最上面一顆，手里還拿著我剛改完的安全播報腳本。
他顯然不知道內(nèi)部通信頻道沒有關(guān)閉。
制片人許臨看向調(diào)音師。
「剛才說話的是賀教員？」
調(diào)音師點頭。
「頻道串了，他應該在發(fā)語音。」
有人沒忍住笑了。
「原來賀教員私下這么會哄人?！?br>「小霧燈是誰？」
「女朋友吧，不然能讓他用這種語氣？」
我低下頭，迅速把手機調(diào)成靜音。
屏幕上跳出一條新消息。
北緯零點：設備好像出了問題。
北緯零點：剛才的話可能被同事聽見了。
隔了幾秒，又來了一條。
北緯零點：有點丟臉。
我盯著最后四個字，唇角沒壓住。
三個月前，我為了錄制一檔失眠專題，注冊了深夜聲音社區(qū)。
我的昵稱叫“小霧燈”。
賀行舟在那里叫“北緯零點”。
他從不發(fā)照片，也很少談自己的工作。
我只知道他從事民航，每天作息嚴格，忙起來會消失幾個小時。
他每天凌晨來聽我的直播。
「別喝冷咖啡。」
「電腦關(guān)掉。」
「現(xiàn)在去睡覺，我陪你掛著電話?！?br>后來，我們從留言聊到私信，又從私信聊成了戀愛關(guān)系。
他知道我是聲音設計師。
卻不知道我正在給瀾川航空**安全宣傳片。
更不知道，他現(xiàn)實里最看不順眼的外包負責人就是我。
半分鐘前，他才當著全組人的面訓我。
「姜梔，應急撤離口令不能追求所謂的氛圍感。」
我反問：「語氣太生硬，旅客會更緊張?！?br>「準確比溫柔重要?！?br>「普通人聽不出零點三秒的區(qū)別?！?br>「發(fā)生緊急情況時，零點三秒也可能影響判斷?！?br>他說完，直接在腳本上寫下“重錄”。
現(xiàn)在，同一張嘴卻在耳機里問我為什么不肯露臉。
頻道被切斷后，賀行舟很快發(fā)現(xiàn)了異常。
他推開艙門，目光掃過控制室。
「剛才的內(nèi)部通信，誰聽見了？」
沒有人說話。
許臨咳了一聲。
「技術(shù)故障，大家都不是故意的?！?br>賀行舟的視線落到我臉上。
「姜老師笑什么？」
我站起來。
「沒有。」
「我看見了?！?br>「賀教員可能對笑容比較敏感?！?br>旁邊又有人笑出聲。
賀行舟把腳本放到我面前。
「工作時間，希望姜老師保持專業(yè)?！?br>我也把修訂表推回去。
「工作時間誤開私人頻道的人，好像不是我?！?br>他的臉色沉了。
「重錄要求不變?！?br>「行?！?br>「明早九點前交初版?！?br>「賀教員，你是不是只會命令別人？」
「對不符合標準的內(nèi)容，我不會哄。」
我氣得想笑。
他轉(zhuǎn)身回模擬艙，背影冷得沒有一點人情味。
晚上，北緯零點準時打來電話。
「今天遇見一個很難管的項目負責人。」
我抱著抱枕問他。
「有多難管？」
「膽子大，不守流程，還總跟我抬杠?！?br>「那你很討厭她？」
電話里安靜了幾秒。
「沒有很討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