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我，當年被拐時，有沒有看清幫兇的臉。
我回到家，看著一屋子哭紅了眼的親人，目光最終落在了爺爺身上。
我當著所有人的面，指著他：“就是你。”
爺爺瞬間臉色煞白，渾身發(fā)抖：“你這孩子，胡說什么！”
我平靜地看著他：“你當年收了他們?nèi)f塊，對嗎？”
他猛地癱坐在地，而我爸**表情，也變得極其不自然。
01
**的聲音很輕，帶著安撫。
“你想想，再仔細想想，那個把你交給買家的人，你還記不記得他的臉？”
我攥著手里的水杯，指尖冰涼。
車窗外的城市霓虹倒退，像一條流不動的時間長河。
我回家了。
推開門，一股濃郁的飯菜香氣混著壓抑的哭聲涌過來。
客廳里站滿了人，大伯、小叔、姑姑，還有他們的孩子。
我媽沖過來抱住我，肩膀抖得像秋風里的落葉。
“我的心肝，我的女兒，你總算回來了……”
我爸扶著她，眼眶通紅，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周圍的親戚們圍上來，一張張模糊又陌生的臉，說著憐憫又激動的話。
“回來就好，孩子受苦了?！?br>“看看，長得多俊，像**?！?br>“以后再也不分開了?！?br>我的視線越過他們，落在沙發(fā)正中央。
爺爺坐在那里，穿著嶄新的深色對襟衫，頭發(fā)梳得油亮。
他看見我，渾濁的眼睛里立刻涌出淚水，拄著拐杖站起來，顫巍巍地向我走。
“我的乖孫女……讓爺爺看看……這些年，你在外面受了多少罪……”
他的手伸過來，帶著老人斑，干燥又溫暖，就像小時候他牽著我去買糖葫蘆那樣。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們身上，期待著一場闊別十五年的祖孫重逢，一場感天動地的相擁而泣。
我媽在我耳邊哽咽：“小曦，快，叫爺爺?！?br>我看著那張溝壑縱橫的老臉，看著那雙渾濁的淚眼，記憶深處那張模糊的臉瞬間清晰。
就是這張臉。
十五年前那個悶熱的午后，他用那雙大手捂住我的嘴，把我塞進一輛面包車。
他對車里的人說：“三萬，一分不能少?！?br>我平靜地挪開一步，躲開了他的手。
客廳里的哭聲和勸慰聲瞬間停滯。
空氣凝固了，所有人都看著我，眼神里帶著不解。
我抬起手，當著所有親人的面，越過我爸媽僵硬的肩膀，筆直地指向沙發(fā)前的老人。
“**問我，當年有沒有看清幫兇的臉。”我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顆石子投進死水，激起所有人的驚駭。
“我看清了?！蔽乙蛔忠痪洌逦卣f道。
“就是你?！?br>爺爺臉上的悲痛瞬間凝固，然后像劣質(zhì)的墻皮一樣寸寸剝落，露出底下的灰敗和驚恐。
他嘴唇抖動，拐杖“咚”的一聲掉在地上。
“你……你這孩子……胡說什么！”他的聲音嘶啞，像破舊的風箱。
我爸猛地回頭，臉色鐵青：“陳曦！你瘋了！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
我媽也抓住我的胳膊，指甲陷進我的肉里：“小曦，別嚇媽媽，你是不是在外面受了刺激？我們不追究了，只要你回來就好，我們什么都不追究了……”
我沒有理會他們，目光死死地盯在爺爺身上，看著他煞白的臉，看著他無法控制顫抖的身體。
“你當年收了他們?nèi)f塊，對嗎？”這句話問出口，我感到一種奇異的平靜。
不是質(zhì)問，是確認。
爺爺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頭，猛地癱坐在地。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睛死死地瞪著我，充滿了怨毒和恐懼。
而我爸**表情，也在這一刻，變得極其不自然。
我爸眼里的憤怒消失了，取而代代的是一種慌亂。
我媽抓著我的手，也無力地松開了。
客廳里死一樣的寂靜。
其他親戚面面相覷，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尷尬和不知所措。
小叔試圖打破僵局，上前去扶爺爺：“爸，您怎么了？快起來，地上涼。小曦這孩子剛回來，肯定是認錯人了，小孩子記性不好……”
“我沒記錯?！蔽掖驍嗨?。
“我還記得，那三萬塊錢，你拿回家后，藏在了院子里那棵老槐樹下第三塊磚頭下面。”
爺爺?shù)拇瓪饴暶偷匾煌！?br>我爸的身體也狠狠一震，像是被人打了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