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七十八歲壽宴那晚，護工馬春蓮端來一盅湯。
她說是養(yǎng)心安神的老方子。
前世，奶奶只喝了半碗就倒在主桌旁。
馬春蓮跪在靈堂前，哭得快斷氣。
“老**走前還念著晚棠，說她這么久不回來，是不是嫌奶奶老了、拖累她了?！?br>于是，我成了全家罪人。
大伯罵我白眼狼。
二叔說我只會裝孝順。
姑姑翻出奶奶柜子里的存折、房本和老宅鑰匙，當著我的面收走。
他們逼我承認，是我不孝，氣死了奶奶。
我不認，說奶奶不會這樣怪我。
沒人聽。
馬春蓮抱著遺像哭，還勸他們：
“你們別怪晚棠，她年輕，不懂老人盼孩子回家的心。”
親戚們更瘋了。
“外人都比你懂事！”
“老**活著你不管，死了你倒回來爭東西！”
當晚，他們要把奶奶送去火化。
我攔下要報警，想查那碗湯。
可趕去殯儀館的路上，一輛貨車撞向我。
我命喪當場。
再次醒來，壽宴廳里燈火通明。
奶奶坐在主位，笑著朝我招手。
而那個陪護馬春蓮，正端著那盅熟悉的湯，一步一步走向她。
“老**，趁熱喝，涼了效果就差了?！?br>我撞開椅子撲過去，湯碗碎在地上。
“別喝！”
“這湯有問題！”
1
奶奶坐在主位，正朝我招手。
“晚棠，來奶奶這兒。”
我沖過去，一把抓住她的手。
奶奶還活著。
姑姑林秀蘭立刻冷笑：
“喲，大忙人舍得回來了？”
二叔林建成接話：
“過壽都遲到，真孝順?！?br>大伯林國梁把酒杯一放。
“行了，別一回來就哭喪著臉，今天別掃老**的興?！?br>我沒看他們。
廚房門口，馬春蓮出來了。
她端著白瓷湯盅。
蓋子一開，藥材甜膩味飄出來。
我的手一下攥緊。
就是這碗。
前世奶奶喝完，說胸口悶。
馬春蓮扶著她，說老人太高興，緩緩就好。
兩分鐘后，奶奶嘴唇發(fā)紫。
五分鐘后，救護車到了。
十分鐘后，醫(yī)生讓我們節(jié)哀。
馬春蓮走到奶奶身邊，笑著舀湯。
“這是我早上燉的，養(yǎng)心安神?！?br>“老**，趁熱喝，涼了效果就差了?！?br>滿桌親戚立刻夸她。
“春蓮真細心。”
“這兩年全靠她。”
“有些親孫女還不如一個護工。”
姑姑看著我，聲音更尖：
“人家知道老**愛喝什么，不像某些人，連老**最近瘦了都看不出來?！?br>湯勺已經(jīng)送到奶奶嘴邊，她正要張口。
我沖上去。
“別喝！”
“這湯有問題！”
我一把撞開馬春蓮的手。
滾燙的湯水潑了一桌。
壽宴廳瞬間安靜。
下一秒，大伯拍桌怒吼：
“林晚棠，你瘋了！”
“老**過壽，你砸壽湯？你是不是咒她死！”
“平時半年見不到人，今天倒有本事砸場子！”
我死死擋在奶奶面前。
“這湯不能喝！”
大伯冷笑：
“我看你是見不得老**信春蓮！”
“自己不孝，就怕別人顯得你更沒良心！”
馬春蓮蹲在地上撿碎片，眼淚一下掉下來。
“我照顧老**兩年，早晚不敢偷懶。”
“今天是她壽辰，我一早起來燉湯，只想讓她高興?！?br>“林小姐要是不喜歡我，可以直說。”
“可你不能當著這么多人的面，說我害老**啊?！?br>周圍親戚立刻圍上來。
“春蓮，快起來?！?br>“別跟她計較，她就是心虛。”
“自己不盡孝，還見不得別人盡心?！?br>我攥緊***手。
“我沒有胡鬧?！?br>“湯真的不能喝?！?br>馬春蓮哭著抬頭。
“那林小姐說說，我為什么要害老**？”
“這些年，是誰陪她去醫(yī)院？是誰每天在群里報平安？”
她一邊哭，一邊看向眾人。
“反倒是林小姐，老**想她想得睡不著，她都不回來?！?br>這句話一出，所有人的眼神都變了。
馬春蓮，擦了擦眼淚。
“湯灑了就算了?！?br>“今天老**過壽，不能因為一個孩子發(fā)脾氣。”
她轉(zhuǎn)身往廚房去：
“我再盛一盅來?！?br>2
我猛地抬頭。
“不能盛！”
大伯一把攔住我。
“夠了！”
“你還嫌不夠丟人？”
我掙不開。
眼睜睜看見廚房阿姨端著新的湯盅出來。
馬春蓮接過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