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蕭景琰養(yǎng)在府里的表妹。

養(yǎng)了五年，他要娶正妃了，還舍不得放我走。

定婚當晚，我去給他送醒酒湯，在門外聽見他幕僚問：

“殿下大婚，府里那位表小姐......可處置妥當了？”

蕭景琰轉著拇指上的玉扳，漫聲道：

“提了，說想走?！?br>
“要銀子還是名分？”

幕僚覺得無非是這兩種。

蕭景琰卻低笑一聲：

“說要去江南嫁人?！?br>
滿座譏笑。

“全京城何人不知表小姐是王爺?shù)娜恕！?br>
“表小姐這是心急，在暗示王爺要名分呢?！?br>
蕭景琰笑得無奈，把玩著茶盞：

“我養(yǎng)大的雀，想唱什么曲兒都由她。”

有了他這句話，我低著頭，將滿屋譏諷盡數(shù)吞下。

三個月后，蕭景琰果真放我出京。

京郊難民營，惡臭的流民圍了馬車。

蕭景琰隨手往流民堆里一指，玩味的開口：

“這個做你夫君如何？你無父無母，他眼瞎腿瘸，簡直是天造地設?！?br>
他篤定我不可能答應。

下一秒，我側開身，將頭上銀簪扔給瘸子。

“好，我嫁?！?br>
......

蕭景琰盯著飛出去的發(fā)簪，目光頓了一瞬，隨即低低笑了起來。

“不愧是我養(yǎng)大的，脾性都隨我，一點虧也吃不得?！?br>
“不過——”

他捏住我的下巴，指尖帶著幾分漫不經(jīng)心的譏誚。

“你身上穿的，頭上戴的，吃的用的，哪一樣不是我給的？”

“喬邊云，你拿我賞你的東西施舍一個瘸子，是打我的臉？”

我偏開頭，不看他。

大庭廣眾之下讓我嫁給一個瘸子，他也從未想過我該如何。

見我沉默，蕭景琰輕飄飄地丟下一個眼神。

幾個護衛(wèi)立刻躥了出去。

刀起刀落。

下一秒，那根銀簪又插回我發(fā)間。

冰涼的，還帶著點兒溫熱的腥氣。

我猛地往后退，震驚地看著他：

“你做什么??？”

蕭景琰嘆了口氣，語氣透著危險。

“人死了，喬喬也該死了心。這只是一個小小的懲罰?！?br>
"不過。"

“我希望這是最后一次。喬喬也不希望，還有人因你而死吧。”

我站在那兒，風灌進袖口，冷得整個人都在發(fā)麻。

蕭景琰走了兩步，回頭看我。

“怎么，要我抱你上馬車？”

四下里還有幾個流民沒散干凈，正遠遠地往這邊探頭探腦。

我閉了閉眼，把翻涌上來的東西咽回喉嚨里，終是跟了上去。

馬車上，我靠著車壁閉上眼，忽然就想起很多事。

我早該死了。

十歲那年我爹犯了事，論罪該株連的。

后來是蕭景琰出面保了我，說罪不及稚子，喬將軍于他有恩，保了我這喬家最后一滴血脈。

他將我接回王府。

“往后你就是我妹妹。這個王府里，誰敢動你，我讓他站著進來橫著出去?！?br>
那時候他十七歲，眉目間還沒那么多沉沉的算計。

我拘謹?shù)剡陆?，不敢說話。他低頭看我，忽然笑了。

“怕什么，哥哥在呢?！?br>
起初確實是這樣。

后來我長大了。

**鼓起來，腰肢細下去，府里閑話也多起來。

說王爺養(yǎng)個表妹，怕是要收房的。

我躲在廊柱后頭聽見了，手指摸著發(fā)間的銀簪，心里又慌又甜。

想起那天晚上他湊在我耳邊低語。

“喬喬長大了?！?br>
他的呼吸落在我耳廓上，**的。

“我真舍不得把喬喬嫁人。喬喬陪哥哥一輩子，好不好？”

我滿臉通紅地低下頭，手指絞著梳子齒，心跳得像要撞破胸膛。

我以為他心里也有我的。

我知我身份低，哪怕只是做妾我也是愿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