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米高空的“普通”修剪工------------------------------------------“風太大了，家人們，這萬米高空的對流風，真不是開玩笑的?！?，把手機支架卡進青銅色樹皮的縫隙里，又伸手扶了扶快被吹歪的鏡頭?！澳銈兛?，我發(fā)型都快沒了?！?，是一根橫在云海上的青銅巨枝。，樹皮一層層翻起，顏色近似舊青銅。，青苔沿著裂紋長了一片。，白色云海翻涌。，能瞧見數千米下方連綿起伏的十萬大山。，手里拎著一把銹跡斑斑的柴刀，正一下一下砍著腳邊水桶粗的枯枝。**，主播這綠幕特效多少錢一秒？這風吹得，連衣服褶皺都這么自然？前面的，這看著不像綠幕啊。你看云彩的光，鏡頭一晃還會變。神特么不像綠幕！你家實景能站在萬米高空的樹枝上？這樹枝比**軌道還寬，你告訴我這是樹？主播別吹牛了，你要是在萬米高空，怎么不缺氧？怎么沒凍得說不出話？，在線人數已經突破五千。，季千壑只能挑著看。
“真沒**效。”
他拿袖口擦掉鏡頭上的水汽。
“我就是個護林員，今天例行巡林，順便給家里的大樹修修枝?！?br>他頓了頓，看見有人還在追問缺氧，想了想才補了一句。
“至于缺氧……我從小在這長大，可能早習慣了?！?br>說完，他掄起柴刀。
“鐺！”
柴刀砸在枯枝上，迸出一串火星。
那聲音又沉又悶，傳進直播間時，手機麥克風直接爆了一下。
同一時間，華夏*****總部，警報聲接連響起。
“十萬大山高空出現局部風暴異常！”
“氣壓正在下降，靈能波動值還在上升！”
“監(jiān)測到高維能量反應，按照《華夏異常天象與靈能災害聯動處置預案》第七條，初步判定為SSS級能量潮汐！”
值班人員撲到控制臺前。
大屏幕上，十萬大山上空盤踞著一個暗紫色螺旋氣旋，中心位置正對季千壑所在的直播坐標。
一名年輕監(jiān)測員盯著坐標，手指在鍵盤上停了半秒。
這個點位在公開地圖上沒有標注。
可內部系統里，那一片區(qū)域常年被灰色遮蔽，權限等級比邊境****還高。
他下意識壓低聲音。
“主任，這個坐標……要不要通知異常事務局？”
“先把數據封存。”
主任盯著屏幕，額角滲出汗。
“按流程走。別在公共頻道里提那個地方。”
萬米高空之外，海外超凡組織“深淵之眼”的間諜衛(wèi)星“利維坦三號”，也在強行鎖定這片區(qū)域。
“長官，華夏十萬大山高空發(fā)現強生命信號與異常能量波動！”
海外控制室內，紅色警報燈快速閃爍。
衛(wèi)星傳回的畫面穿透云霧，露出一截青銅色陰影。
那陰影很大，鏡頭邊緣根本收不全，樹冠方向一路伸向更高處。
控制室負責人把咖啡杯按在桌上，杯底撞出一聲脆響。
“拉近焦距?！?br>“我要看清楚，是什么東西在引發(fā)能量**。”
畫面不斷放大，最后定格在一個穿迷彩服、手拿柴刀的年輕人身上。
“人類？”
有人從座位上站起來。
“他在砍那棵樹？”
巨枝上，被季千壑砍了數刀的枯枝裂縫里，忽然亮起一排猩紅復眼。
季千壑手里的柴刀頓了一下。
他聽見樹皮深處傳來細小的摩擦聲。
這聲音不對。
建木的老枝會響，但不會響得這么急，也不會帶著那股潮濕的腥味。
“躲這么深？”
他低頭看著裂縫，眉頭皺了皺。
“難怪這幾天太奶奶睡得不安穩(wěn)?！?br>下一刻，一根長滿倒刺的黑色寄生藤蔓從枯枝內竄出，直撲季千壑脖頸。
藤蔓頂端裂開利齒，噴出紫黑色毒霧。
毒霧掠過樹皮，青苔迅速枯萎。
幾塊碎屑還沒落地，就化成黑灰。
**！那是什么東西？！
特效穿幫了？這怪物做得也太真了吧！
不對，主播快閃開！那霧看著不太對勁，我隔著屏幕都覺得有點暈！
季千壑站在毒霧里，抬手在鼻子前扇了兩下。
“嘖，真臭?！?br>那股味道像是腐葉泡了太久，又混著一點冷鐵的腥氣。
他小時候在樹洞里聞過這種氣味。
每次聞到，太奶奶都會把他往后撥一撥，讓他別把手伸進樹皮縫里亂摳。
季千壑那時不太明白。
現在倒是清楚了。
這東西不是枯枝，是寄生在建木里的高維煞種。
足以讓普通超凡者精神失守、肉身消融的劇毒霧氣，碰到他皮膚后便悄無聲息散開。
季家血脈的絕對免疫，讓這些高維煞氣很難在他身上停留。
“太奶奶養(yǎng)你這么大，你還敢反咬一口？”
他一步上前，右手柴刀劈下。
“噗嗤！”
水桶粗的寄生藤蔓被攔腰斬斷。
黑色黏液四處飛濺，落在青銅樹皮上，發(fā)出細密的腐蝕聲。
斷藤還在掙扎。
季千壑看著那些被腐蝕的樹皮，心里有點不痛快。
這地方他從小跑到大，哪塊樹皮翹起來容易絆腳，哪處樹洞能躲雨，他都記得。
現在被這玩意兒啃得坑坑洼洼，回頭還得給太奶奶補。
“別亂蹦了。”
他抬腳就是一記側踢。
“走你！”
“轟！”
音爆聲在高空炸響。
那截數百斤重、還在噴吐污染源的寄生藤蔓，被他一腳踹出巨枝范圍，拖著黑色尾跡墜向數千米外的深淵。
季千壑甩了甩鞋底，蹲下身，把砍下來的青銅色木屑一塊塊收進背簍。
“這神木碎屑可不能浪費?！?br>他對著鏡頭解釋。
“帶回去給灶臺添柴，燒火可旺了。燉**的時候放兩塊，香得很?！?br>就在這時，整棵建木神樹輕輕搖動。
“沙沙沙——”
磨盤大小的青銅樹葉互相摩擦，沉悶聲響沿著樹身傳向云層深處。
綠色靈光從樹皮紋路中滲出，拂過季千壑的肩膀和發(fā)梢，替他清掉沾在身上的黑色汁液。
季千壑肩膀一松。
那股熟悉的氣息貼過來時，他心里反而安穩(wěn)了些。
像小時候爬樹摔疼了，太奶奶伸枝條把他卷回屋檐下一樣。
那是太奶奶季春榮的意識在蘇醒。
季千壑拍了拍腳下粗壯樹皮，嗓門放輕。
“太奶奶，我沒事?！?br>“您歇著吧，就一條***，飯前活動筋骨?！?br>建木神樹的搖動逐漸平息。
可剛才樹葉摩擦產生的能量波動，已經以十萬大山為中心向四面八方擴散。
海外，“深淵之眼”控制室內，儀器屏幕一臺接一臺跳紅。
“檢測到強電磁與靈能風暴！”
“衛(wèi)星姿態(tài)控制失效！”
“‘利維坦三號’外殼溫度正在飆升，硬件開始融毀！”
負責人撲向控制臺。
“切斷連接！”
“快切斷！”
屏幕雪花一閃，徹底黑了。
同一瞬間，全球范圍內多套****系統短暫癱瘓。
不少科研機構的值班電話被打爆。
華夏境內，十萬大山周邊的靈能監(jiān)測站全部進入最高警戒。
季千壑對此毫無察覺。
他只覺得頭頂太陽有點晃眼，而且總覺得上方云層里有什么東西在偷看。
這種感覺來得沒頭沒尾。
他抬頭看了半天，只看見云層被風吹開又合上。
“這大太陽，晃得人眼睛疼。”
他伸手扯過旁邊一片磨盤大小的青銅樹葉，往頭頂一搭。
樹葉遮住日光，也把上空所有衛(wèi)星窺探視線隔絕在外。
直播間里，彈幕已經刷瘋了。
剛才那一聲響……是音爆吧？應該是音爆吧？！
主播一腳把那怪物踹出去了？我剛才是不是看錯了？
我有點緩不過來，這真的不是特效嗎？有沒有懂行的出來說說？
跪求主播收徒！我想學這個！
一縷縷肉眼不可見的金色愿力，從屏幕另一端的觀眾身上飄出，穿透虛空，融入季千壑腳下的建木巨枝。
建木深處盤踞的黑色煞氣被金光沖刷，向樹心更深處退去少許。
季千壑看著直播間暴漲的人氣，點了點關注按鈕旁邊的數據，又把背簍背好。
“今天的直播就先到這?！?br>“得回家做飯了?！?br>“大家點點關注不迷路，明天帶大家看我喂貓。”
彈幕還在挽留。
他已經關閉直播。
萬米高空之下，十萬大山深處，一間塵封多年的木屋里，那部落滿灰塵的紅色保密電話，正亮起微弱紅光。
下一秒，鈴聲在空屋里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