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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愣了一瞬,但也只一瞬,隨即又恢復(fù)了那副事不關(guān)己的模樣。
“方宥梨,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
“你今年多大了?就因為一套房子,你要和我分手?”
“我工作已經(jīng)很累了,真的沒空再陪你玩過家家的游戲?!?br>宋云川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胸前,看我的眼神就像再看一個鬧脾氣的孩子。
“你自己考慮清楚,我宋云川從不吃回頭草。”
他嘆了口氣,抬手揉了揉眉心,站起來,拿起搭在椅子上的西裝外套就想走。
我伸手去拉他的袖子,想讓他停下來,想讓他看著我的眼睛說一句人話。
宋云川手臂一揚,甩開我的手,動作不算大,但力氣沒收住。
我被他甩得往后趔趄了一步,腳下一滑,整個人撞在餐桌邊緣。
桌上的碗筷被撞得嘩啦一聲,我下意識伸手去扶桌沿,沒扶住,身體順著桌腿滑下去,膝蓋磕在瓷磚上,碗也被我掃落了一只,摔碎在地磚上。
碎瓷片濺開,一片鋒利的邊角劃過我的小臂,血幾乎是瞬間涌出來的,順著小臂往下淌,滴在白色地磚上,洇開一**刺眼的紅。
宋云川回頭看了我一眼。眉頭顯而易見的皺了皺,嘴唇動了動,幾乎是下意識就伸出手來扶我。
“哥哥……”
陳晚禾的聲音突然從身后傳來,細細的,顫顫的,像是被什么東西嚇到了。
宋云川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回過頭去。
陳晚禾站在他身后,舉著自己的右手,食指上有一道劃痕,大概是被桌角蹭了一下,破了點皮,滲出一粒小米大的血珠。
“哥哥,我手破了?!彼穆曇魩е耷唬劭艏t紅的,把手指舉到他面前。
宋云川只看了一眼陳晚禾的手。
便轉(zhuǎn)身大步走到陳晚禾面前,蹲下去,拉過她的手,湊近了看,眉頭皺得比剛才看我的時候緊得多。
連說話都緊張了不少。
“怎么弄的?剛剛不還好好的嗎?疼不疼?”
“疼……”陳晚禾的眼淚啪嗒啪嗒掉下來,委屈極了。
“誰讓你碰桌角的?以后這種事不用你做,聽見沒有?”他從茶幾下面翻出創(chuàng)可貼,小心翼翼地貼在那道還沒米粒長的劃痕上,拇指還輕柔在她指節(jié)上輕輕按了按,聲音軟得不像話,
“好了,不疼了。”
我坐在地上,小臂上的血還在往外滲,順著手指滴到地磚上,碎碗的瓷片散落在腳邊。
宋云川沒有回頭,他仿佛已經(jīng)忘了,忘了身后的我。
我看著他蹲在陳晚禾面前,看著他用剛才差點碰到我的那只手替她貼創(chuàng)可貼,看著他拇指輕輕按在她指節(jié)上的那個動作。
那個動作我很熟悉。
很久以前,他也會這樣按著我的手指,親昵的安慰我。
可此刻他沒有回頭看我半分。
他甚至連我伸出去的那只手都沒有接。
看著面前你儂我儂的兩人,我慢慢收回了手。
強撐著自己生疼的腿,走向了臥室,從衣柜頂上拿下來了那只已經(jīng)很久沒有用過的行李箱。
十八歲,他將我接回家時,用的這只。
現(xiàn)在走時,我將它帶走,也還算有始有終。
我要帶走的東西并不多,幾件換洗衣服和一些零零碎碎的小物件。
收拾完不過二十分鐘,就連行李箱都沒裝滿。
走之前,我將那枚原本就不屬于我的戒指放到了桌上。
出門時,天已經(jīng)有些黑了,路燈把我的影子拉的很長。
我站在小區(qū)門口,忽然不知道該去哪兒。
這個城市很大,但沒有一個地方是我的家。
我翻遍通訊錄,找不到一個可以撥出去的號碼。
朋友都是共同的朋友,同事只在工作日有交集。
而我媽……她有了新的家庭,我不想讓她擔(dān)心。
我把手機攥在手心里,攥到指節(jié)發(fā)白,最終還是沒撥出任何一個號碼。
就在這時,手機忽然震了震。
屏幕亮起來,一串陌生號碼。
我盯著那串數(shù)字看了幾秒,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一個聲音從聽筒里傳過來,很輕,帶著一點不確定。
“宥梨?”
我愣住了。這個聲音,我已經(jīng)很久沒有聽到了。
久到我以為自己已經(jīng)忘了。
電話那頭的聲音頓了一下,隨后開口。
“你往前走,路邊有一輛打著雙閃的黑色轎車?!?br>“上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