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寧宮的門被踹開，令瑤縮在角落里。

看到皇上，她撲過來抱住皇上的腿。

“皇上，千寒！你聽我解釋，那些人是誣陷我的！”

“我是令瑤啊，你忘了我們在御花園初見時(shí)……”

“閉嘴！”

皇上掐住她脖子，將她提了起來。

“初見？你還敢提初見？”

皇上的眼睛布滿血絲，手指不斷收緊。

令瑤的臉憋成紫紅色，雙手拍打著皇上手臂。

“朕把太后位置給了你，就是怕你被皇后之位壓著，結(jié)果你卻用它殺朕的妻子，殺朕的孩子！”

皇上猛的將她甩在地上，拔出侍衛(wèi)佩劍。

“皇上！你不能殺我！殺了我，天下人會怎么議論你！”

令瑤后退著。

“天下人？”皇上扯起嘴角。

“朕連心愛之人都護(hù)不住，要天下人的議論有何用？”

劍光閃過，挑斷了令瑤手腳筋脈。

慘叫聲響起。

皇上端起一碗滾燙紅花湯，捏住令瑤下巴灌了下去。

“你喜歡讓人喝這個，朕讓你喝個夠！”

他又讓人端來冷水澆在令瑤身上。

“若若的腿受不得寒，你就在冷水里，替她把受過的苦嘗一遍！”

冷宮被封了，皇上將娘娘遺體移到了乾清宮主殿。

太醫(yī)院用了防腐藥材，運(yùn)來玄冰打造成一副冰棺。

皇上罷朝了，他整日守在冰棺前。

“玉佩，你告訴朕，她走的時(shí)候，是不是很疼？”

皇上坐在冰棺旁，手指隔著冰層，描摹著娘**眉眼。

我站在一旁沒有動作。

“她怕疼，替朕擋毒箭的時(shí)候，疼得把嘴唇咬爛了都沒有哭?！?br>
“喝下歸塵的時(shí)候，該多疼……”

皇上的眼淚砸在冰面上結(jié)成了冰珠。

我垂下眼眸，攥緊了手。

皇上從懷里掏出那兩半被金線拼接的玉佩，放在冰棺上。

“她臨走前，跟你說了什么？”皇上轉(zhuǎn)頭看向我。

娘娘說她要回家了。

我雖是個啞巴，但跟著娘娘識了字，便在紙上寫下這幾個字。

皇上看著紙上的字眉頭緊鎖。

“回家？回將軍府？”他喃喃自語。

我搖了搖頭提筆寫道。

娘娘說在這個世界，她沒有牽掛了。她去了很遠(yuǎn)的地方，不回來了。

皇上身體僵住。

“不在這個世界了……”

他想起娘娘以前喝醉酒時(shí)，說一些他聽不懂的話。

說自己是進(jìn)入書里，只是個被犧牲的配角，有固定的故事軌跡。

他當(dāng)時(shí)只覺得她在胡言亂語。

現(xiàn)在回想起來，她看他的眼神。

皇上趴在冰棺上哭喊。

“若若，你帶朕一起走好不好？這個天下朕不要了，令瑤朕也殺了，你回來看看朕……”

他的哭聲在乾清宮里響起，得不到回應(yīng)。

往后，皇上失常了。

他請了高僧和道士進(jìn)宮，尋找娘娘口中另一個世界。

乾清宮擺滿招魂法陣，點(diǎn)著長明燈，皇上割破手腕，用鮮**寫符文。

可這世上沒有起死回生。

娘娘留下的身體，即使有玄冰護(hù)著，也擋不住時(shí)間流逝，漸漸失去顏色。

當(dāng)太醫(yī)稟報(bào)娘娘遺體必須下葬時(shí)，皇上拔出劍。

“誰敢動她！朕滅他九族！”

皇上揮劍斬了侍衛(wèi)。

乾清宮外青磚被鮮血染紅，文武官員跪在外面求皇上以江山為重。

老鎮(zhèn)國公的一位舊部進(jìn)諫。

“皇上！若是娘娘在天有靈，看到您變成這副模樣，她會有多失望！大將軍護(hù)下的江山，您難道要?dú)Я怂鼏?！?br>
皇上的劍頓在半空。

他踉蹌著退后，長劍當(dāng)啷落地。

那天夜里，皇上在冰棺前坐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他親自為娘娘換上皇后朝服，戴上九翟鳳冠。

他以皇后之禮將娘娘葬入皇陵。

出殯那天，京城下了大雪。

皇上穿著單薄的孝服走在送葬隊(duì)伍前面，手里捧著那塊玉佩。

他的頭發(fā)白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