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小姑知道我在婚禮禮服館預存了三萬塊后，午休時湊到我工位旁邊：“嫂子，你那套主紗不是還沒定嗎？晚上陪我去試幾件伴娘裙唄?！?br>我拒絕了。
婚禮延期的消息還壓在我包里的合同上，沈硯早上剛說，他妹妹夏妍心情不好，讓我這幾天別提辦婚禮的事。
夏妍聽完，立刻把手機往桌上一扣：“本來還想帶你一起挑，既然你不去，那我請我姐妹了?！?br>我抬頭看她。
昨天她還在沈家飯桌上哭，說實習工資兩千八，連下個月房租都要她哥墊。
今天怎么突然闊氣到請一整群姐妹試禮服？
我給禮服館店長發(fā)了條消息，讓她把賬戶改成本人簽字加尾款確認。
傍晚六點，夏妍帶著十七個姑娘進了店，點名要我的主紗和最貴的伴娘裙。
拍照、改腰、加急清洗，全都掛在我的名字下。
結賬時，店員把簽字板遞到她面前：“夏小姐，這筆賬需要秦舒本人確認。”
....
夏妍的手停在半空，剛才還圍著她喊妍妍大方的姑娘們，也一齊看向收銀臺。
她把簽字筆推回去：“我嫂子的賬戶，我簽也一樣?！?br>店員禮貌地搖頭：“系統(tǒng)備注寫得很清楚，秦女士本人簽字，尾款由她現場確認。您今天新增的試穿、拍攝、清洗和改衣費用一共兩萬八千六?！?br>“兩萬八？”一個穿銀色短裙的女孩把手里的發(fā)夾放回桌上，“妍妍，你不是說這家店你隨便掛賬嗎？”
夏妍的臉被店里的白燈照得發(fā)緊。
她扭頭瞪店員：“你新來的吧？我哥下個月就在這兒辦婚禮，秦舒嫁進我們家，她的錢就是我們家的錢。我用一下怎么了？”
我站在門外，聽見這句話時，正好推開玻璃門。
店里的香氛味很重，十七個姑娘身上掛著亮片披肩和緞面裙，像一群誤闖賬房的孔雀。
夏妍看見我，立刻換了語氣：“嫂子，你來得正好，她們死活不讓我簽。你快跟她們說一聲，別耽誤大家拍照?！?br>我沒接她的話，先看向店員：“剛才那些項目，都是誰點的？”
店員把單子遞給我：“夏小姐點的。主紗試穿一次，伴娘裙十七套，妝造十七人，外景棚半小時，加急清洗，改腰改肩，還有兩套裙擺被踩開線了?！?br>夏妍搶著說：“我不是想著你婚禮也用得上嗎？我替你提前看看效果?！?br>“我婚禮延期，你知道?！蔽曳絾螕詈笠豁?，“我也沒說過讓你帶人來試我的主紗?！?br>她身邊一個卷發(fā)女孩撇嘴：“妍妍，你嫂子好小氣啊。不是一家人嗎？”
陶桃從我身后擠進來，她是我的伴娘，也是今天唯一知道我婚禮延期的人。
她看著那群女孩身上的裙子，聲音比店里的剪刀還利：“一家人就能穿人家的婚紗？那你們家門沒鎖，我能不能進去挑床睡？”
卷發(fā)女孩噎住了。
夏妍咬著牙：“陶桃，這是我們沈家的事，輪不到你插嘴。”
陶桃抱起柜臺上的單據：“秦舒還沒嫁呢，你就開始替沈家分她的錢。等她真嫁過去，你是不是連她的工資卡都要改成你的名字？”
夏妍眼里冒火，手卻偷偷摸向手機。
我知道她要給沈硯打電話。
果然，電話剛接通，她的聲音就帶了哭腔：“哥，你快來禮服館。嫂子當著我朋友的面讓我下不來臺，我只是幫她試一下婚禮效果，她就要我付兩萬八?！?br>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么，夏妍立刻把手機遞給我。
沈硯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秦舒，夏妍還小，你別跟她計較。她帶朋友過去也是替我們婚禮熱場，錢先從你的卡里扣，回頭我轉你。”
我看著鏡子里穿著我主紗拍照的女孩。
那件主紗是我媽媽生前替我挑的樣式，禮服館只保留了一件樣衣，我預存三萬不是為了擺闊，是為了鎖住它。
裙擺現在被十幾只高跟鞋踩過，靠近腰線的位置還別著夏妍的**補光燈。
我說：“沈硯，**妹剛才點的不是試穿，是消費。她簽不了，我也不會替她簽。”
沈硯停了一下，壓低聲音：“秦舒，我在開會，你別鬧。你讓她在朋友面前丟人，她以后怎么做人？”
“那她讓我的主紗被人輪流穿，想過我以后怎么辦婚禮嗎？”
“一件衣服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