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兒子兒媳拉扯大了三個孩子。
如今孩子們都上了學(xué)，我終于能喘口氣，以為能回梧桐巷的老宅住幾年清靜日子。
沒想到這天，兒媳林婷婷卻笑瞇瞇地遞給我一疊材料。
“媽，這是我花五十塊找人給您寫的放棄拆遷補償**?！?br>“明天早上，您去街道把字簽了。什么時候把老宅的補償名額轉(zhuǎn)給我弟，什么時候回來。”
我愣住了，林婷婷卻像早就排練好了一樣，繼續(xù)說道：
“我弟馬上訂婚，女方非要市區(qū)的大房子。三個孩子上學(xué)也處處要花錢，咱們總不能兩頭都顧不上吧？”
“媽，您別誤會，幫自家人不丟人，守著一套老房子不放才讓人笑話?！?br>“不過房本和**得先簽了，免得以后便宜了外人。您那套老宅，還是留給我們林家最穩(wěn)當(dāng)?！?br>我兒子周明遠看了一眼林婷婷，也忙不迭地點頭。
“是啊媽，婷婷她弟也是您半個兒子。您一個月有退休錢，平常又沒什么大開銷，總不能眼看著林凱結(jié)不成婚吧。”
我看著眼前這套大房子，客廳里那套真皮沙發(fā)，門口那輛七座車，還有三個孩子身上沒拆吊牌的新衣服。
這些年，我把丈夫留下的錢都填進了這個家。周明遠結(jié)婚時的房子是我買的，林婷婷嫌小，我又賣掉自己住的房子，添錢換了現(xiàn)在這套。孩子出生后，奶粉尿布是我買，接送做飯是我做，連他們一家人出門旅游，都是我留在家里照看孩子。
如今，他們嫌我礙眼，又惦記上了我丈夫留給我的老宅。
我沒有再爭辯，只是笑著點了點頭。
“好，我簽?！?br>林婷婷眼睛一下亮了，連聲音都拔高了幾分。
“媽，您答應(yīng)啦？”
見我點頭，她立刻把筆塞到我手里。
“我就知道，您肯定能想明白。老宅那邊聽說能拿不少補償，給我弟置辦婚房，再給孩子們留一點，咱們一家人日子都好過?！?br>我把筆放回桌上，慢慢問她。
“婷婷啊，我之前只聽說過娘家疼閨女?！?br>“你們林家倒好，疼閨女，疼到要把婆婆的骨頭也熬出油來。”
林婷婷臉上的笑沒掛住，轉(zhuǎn)頭就朝周明遠抹起眼淚。
“明遠，我就說媽一直看不起我娘家。”
“我一心替她打算，她怎么能把話說得這么難聽?！?br>“我嫁進周家這么多年，給你生了三個孩子，伺候老的小的，到頭來連替弟弟說句話都是錯？”
周明遠最見不得她哭。他把孩子們趕回房間，板著臉看向我。
“媽，你怎么變成這樣了？”
“婷婷哪句話不是為了你好？你一個人住老宅，屋子又舊，等拆了搬到我們這邊，大家照應(yīng)你也方便?！?br>“人總有老的一天。你總不能守著一座破院子過一輩子吧，孩子們以后還要上學(xué)，也得替孩子們想想?！?br>我看著這個我一個人拉扯大的兒子。
他小時候發(fā)高燒，我背著他跑了兩條街去診所。他考上師范學(xué)校那年，抱著錄取通知書對我說，等他工作了，一定讓我享福。后來他找對象，林婷婷嫌我普通話帶鄉(xiāng)音，他還跟我吵了一架，說我別給他丟臉。
現(xiàn)在，他為了給小舅子買房，親手把我往外推。
我沒有再說一句。既然他們都覺得拿走老宅是件喜事，那我就讓他們好好高興幾天。
晚飯時，林婷婷又恢復(fù)了那副親熱模樣。她給周明遠夾了一筷子排骨，挽著他的胳膊撒嬌。
“明遠，我可先跟你說好。我弟結(jié)婚以后，咱們得多幫著點?！?br>“他和沈念剛工作沒幾年，肯定不會做飯，也不會帶孩子。等他們有了孩子，你這個**得拿出樣子來。”
周明遠笑著應(yīng)她。
“行，你弟就是我弟。以后他家有事，我肯定不含糊?！?br>林婷婷又朝我看過來。
“媽，您也一樣。您當(dāng)了一輩子老師，最會教孩子。林凱以后有孩子，還得麻煩您。”
我端著碗，聽著她把我的余生安排得明明白白。
他們要我的老宅，要我的補償，還要我繼續(xù)給林家做免費保姆。
吃完飯，我剛放下碗，林婷婷就把那疊**塞進我懷里，順勢推著我往門口走。
“媽，天還沒黑，您先去老宅找找房本。明天辦事的人要看原件，找不到就別回來。”
我看著她藏不住的急切，什么都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