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心理咨詢師，受病人的家屬委托，來到病人**的天臺。
“陳醫(yī)生，請你一定要救下我女兒?！?br>“**不敢靠近她，談判專家的話她也不聽，她只肯和你進行對話?！?br>病人的母親哭得聲音嘶啞。
我心情凝重地看向天臺邊緣，25歲的生物學博士生楊晨依背對著我們，雙腿懸空，仿佛一陣風就能把她刮下去。
電話里，楊媽沒有告訴我情況這么棘手。
現(xiàn)在，我只能硬著頭皮走過去。
剛接近，楊晨依就發(fā)現(xiàn)了我：
“不用白費口舌了，誰也無法阻止我尋找世界的答案。”
這時候，她側過身看我。
一瞬間，我的脊骨就泛起深深寒意，爬向大腦！
因為她的眼神中充滿了平靜，像是一汪毫無波瀾的水。
這種平靜，不屬于一個坐在天臺邊緣隨時準備自盡的人。
“陳醫(yī)生，你知道我為什么要讓我媽媽找你來嗎？”
我從驚愕中回神，完全忘記了自己的身份和目的，被她引導著回應：“為什么？”
她笑了笑：
“因為只有你，能幫我找到答案?！?br>說完，她毫不遲疑，一躍而下！
我頭皮發(fā)麻，腦海中只剩下一道驚疑——
我怎么幫一個死人尋找世界的答案？
1.
“依依——”
楊媽嘶吼著撲了過來。
**死死拉著她，才阻止她跟著跳下去。
我還沒有從忽然的變故中回神，幾個**就以警戒的姿態(tài)將我圍住。
“陳醫(yī)生，楊晨依**前和你的對話，我們聽得一清二楚。”
“而據(jù)我們所知，她的專業(yè)是生物學，你的專業(yè)是心理學，這兩種學術并不相關?！?br>“她為什么在臨死前一定要見你一面？要你幫她尋找答案？”
“你接觸她的這兩個月，都發(fā)生過什么？她在尋找什么答案？”
**質問的語氣讓我很不舒服。
我嚴肅地糾正道：“請你們注意用詞，我是心理醫(yī)生，我對她的行為目的是治療，并非接觸?！?br>“同時我根本不知道她要找的答案是什么，也幫不上忙?！?br>我沒有撒謊。
楊晨依是我見過的最特殊的病人。
三個月前，她被楊媽強行帶到我的診室。
楊媽告訴我，楊晨依的心理問題很嚴重，她將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學術上，絲毫不管顧生活，幾次在實驗中餓昏了過去。
一開始，楊媽只是心疼。
直到一次重要的科研實驗結束后，楊晨依像是瘋了一樣沖回家，從書房拿出大量文稿。
一邊整理，一邊發(fā)出“我明白了，我終于明白了”這種激動癲狂的話語。
再之后，她徹底變成了另一個人。
對任何人，任何事物，包括**媽，都保持著極度的平靜和漠然，像是一個超脫的旁觀者。
楊媽說她失去了靈魂。
我最初以為，楊晨依是因為耗費巨大心血的科研實驗失敗，為了逃避，所以在心理上構筑了一道和這個世界的防線。
于是我嘗試引導她直面挫折，發(fā)現(xiàn)自己的問題。
我成功了。
讓她回憶起那場實驗，和她的潛意識進行對話。
我說：“你還年輕，你25歲就拿到了拉斯克獎項提名，一次失敗并不能否定你的能力?！?br>她當時處于半催眠狀態(tài)，一直平靜的目光終于有了波動，那是一種我從未見過的炙熱：
“我沒有失敗，我成功了。”
“我找到了這個世界的真相！”
“我見到了神明的存在！”
2.
她不是簡單的心理問題，她是瘋子！
和我進行對話的是楊晨依的潛意識，這意味著她沒有撒謊，在她的認知中，她真的通過某個實驗見到了所謂的神明。
這種情況已經不屬于心理疾病的范疇了，她的家屬應該把她送到精神病院。
不過我收了費用，繼續(xù)維持著催眠道：
“你很厲害，見到神明的成果足以震驚世界了。”
“你可以告訴我，世界的真相是什么嗎？”
她的潛意識變得激動，聲音因此而嘶?。?br>“世界的真相是虛假！時間是謊言！”
“螻蟻，人類，宇宙，一切都會走向一個固定的盡頭——”
“固定的盡頭——”
“固定的盡頭——”
楊晨依開始不斷地重復最后一句話，而每一句發(fā)出的聲音，都比上一句更加激烈而艱難。
像是她努力地想要說下去，卻被什么東西在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