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婆叫來全家人，說要分房產(chǎn)。
三套房，一套市中心學區(qū)房，兩套拆遷安置房，加起來少說七百萬。
我和老公滿心期待地坐在沙發(fā)上，以為怎么也能分到一套。
結(jié)果公公大手一揮，三套房全部寫了小叔子的名字。
老公當場氣得嘴唇發(fā)白，手抖得端不住水杯。
婆婆還在旁邊陰陽怪氣："老大家條件好，不差這點東西。"
我看了一眼快要炸開的老公，輕輕按住他的手，端起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
然后我笑著開口，只說了一句話。
整個客廳瞬間沒人敢吭聲。
小叔子媳婦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僵住了。
01
周五晚上，韓亦舟剛把兒子的練習冊收進書包，手機就響了。
來電是羅美娟。
他看了我一眼，按了免提。
羅美娟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來。
“明天中午回老宅一趟。”
韓亦舟問：“媽，有事？”
“**說，家里的房子該定一定了?！?br>屋里一下安靜。
兒子坐在地毯上拼積木，也抬頭看了過來。
韓亦舟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
“哪幾套房子？”
羅美娟笑了一聲。
“還能有哪幾套？”
“市中心那套學區(qū)房，還有城南兩套拆遷房?！?br>“**年紀大了，不想以后兄弟倆為這個鬧?！?br>韓亦舟沒說話。
我坐在餐桌邊，把賬本合上。
那本賬本用了八年。
第一頁是我們結(jié)婚第二個月。
韓家老宅漏水，韓亦舟轉(zhuǎn)了兩萬八。
第三頁是羅美娟住院，押金三萬，我們墊的。
第十六頁是城南拆遷房裝修，公公說手頭緊，讓韓亦舟先出。
那一次，我們拿出了十二萬。
再往后，是家電，是物業(yè)，是每年給老兩口的生活費。
小叔韓亦川結(jié)婚時，婚宴缺錢，韓亦舟也轉(zhuǎn)了八萬。
那八萬，到今天沒人提過還。
韓亦舟一直說，都是一家人。
我也沒攔。
因為那時我真以為，一家人三個字，多少有點分量。
電話里，羅美娟又說：“明天你弟和姜珊也來?！?br>“你們兩口子早點到，別讓老人等?！?br>韓亦舟問：“媽，房子怎么分，爸有想法了嗎？”
羅美娟頓了頓。
“到了再說?！?br>電話掛斷。
韓亦舟坐在椅子上，半天沒動。
我把賬本推到他面前。
“要帶嗎？”
他低頭看著賬本，喉結(jié)滾了一下。
“沒必要吧?！?br>“爸媽應(yīng)該記得?！?br>我沒接話。
很多事，只要要靠別人記得，就已經(jīng)輸了半截。
韓亦舟揉了揉眉心。
“市中心那套房，兒子明年上小學能用?！?br>“城南那兩套，給亦川一套，我沒意見?！?br>“我們這些年出錢出力，不可能一套都沒有?！?br>我看著他。
他這話說得平靜，可指節(jié)已經(jīng)發(fā)白。
韓亦舟是長子。
從小到大，他聽得最多的一句話，就是你是哥哥。
你是哥哥，就該讓著弟弟。
你是哥哥，就該多擔點。
結(jié)婚后，這句話又變成了你們條件好。
條件好，就該多出錢。
條件好，就別計較。
可我們所謂的條件好，是我產(chǎn)后三個月回去上班，是韓亦舟連續(xù)五年沒有換車，是我們晚上十一點還在算房貸。
不是天上掉下來的。
第二天上午，我把賬本放進包里。
韓亦舟看見了。
“真帶？”
我拉上拉鏈。
“帶著不一定用。”
“但要用的時候，不能沒有。”
他沉默了幾秒，點頭。
出門前，兒子跑過來抱住他。
“爸爸，你們?nèi)敔斈棠碳页燥垎?？?br>韓亦舟摸了摸他的頭。
“嗯。”
“那你幫我跟奶奶說，我不想把我的拼圖送給小叔家的妹妹。”
孩子說得認真。
韓亦舟的臉一下沉了。
上周，姜珊帶女兒來家里，指著兒子的整套進口拼圖說，小姑娘喜歡，拿回去玩兩天。
羅美娟當場就說，小孩子的東西，哥哥讓妹妹，很正常。
兒子哭了一晚上。
最后還是我把拼圖要了回來。
韓亦舟低聲說：“以后你的東西，不想給就不給。”
兒子點頭。
我看著韓亦舟。
他終于把那句話說給了孩子。
可他自己，還沒學會。
車開到老宅樓下時，韓亦舟停了半分鐘。
他說：“寧寧，今天要是爸媽說得不公平，你先別急?！?br>我看著樓上亮著的窗。
“我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