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線傳來噩耗，丈夫與公爹一同戰(zhàn)死。
婆母哭得快背過氣去，我一句話沒說，轉(zhuǎn)身去了衙門，把戶籍銷了。
“兒媳，你這是要做什么？人****??！”
“娘，別哭了。家里的錢和物件，能賣的都賣?！?br>“萬一你公爹活著回來……”
“回來又如何？您還想繼續(xù)伺候那三房姨娘嗎？”
婆母咬著牙，一把掀開庫房門簾，把藏了多年的名家字畫全翻了出來。
“兒媳說得對(duì)，這些也值不少錢，快一起當(dāng)了！”
多年后，假死歸來的兩個(gè)男人站在換了主人的府邸前，眼眶發(fā)紅，半天說不出話。
01
官府的衙役站在門口。
他手里的文書抖得厲害。
“沈夫人，節(jié)哀?！?br>婆母眼睛一翻，人就倒了下去。
我伸手扶住她。
她身上涼得嚇人。
“夫人，沈業(yè)、沈清州兩位大人，為國捐軀了。”
衙役說完，把兩份文書遞給我。
我接過來，展開。
上面蓋著紅印。
婆母在我懷里醒過來，張口就是一聲哭喊。
“天殺的！我的丈夫！我的兒??！”
她掙開我，撲向靈堂的桌子。
桌子被撞翻，貢品碎了一地。
沈府一下亂了。
下人們跟著哭。
三房姨娘哭得尤其響。
柳姨娘喊著：“老爺！以后我們可怎么活??！”
云姨娘捂著臉，肩膀一抽一抽。
蘇姨娘沒怎么出聲，只坐在那里掉眼淚，看著倒更可憐。
我站在原地，看著這一院子人。
像看一場早就排好的戲。
婆母哭得喘不過氣。
丫鬟扶著她，給她順氣。
她一抬頭，看見我站著沒動(dòng)。
“周婉！你沒心嗎！”
她指著我，手抖得厲害。
“你男人死了！你公爹也死了！你怎么不哭！”
我沒說話。
我轉(zhuǎn)身往外走。
“你要去哪！”婆母在后頭喊。
“衙門。”
“你去衙門做什么！****?。　?br>“銷戶。”
院子里一下安靜了。
所有人都看著我。
婆母沖過來，抓住我的胳膊。
她指甲掐進(jìn)肉里。
“你說什么？”
“我說，去衙門銷戶?！?br>“你瘋了！沈家不能絕后！”
“沈家早就絕后了?！?br>我看著她，一句一句說下去。
“從沈清州為了柳姨**孩子，把我推**階那天起?！?br>“從您為了老爺?shù)哪樏?，讓我跪下給云姨娘奉茶那天起?！?br>“從蘇姨娘一件衣裳，要我們婆媳半個(gè)月吃糠咽菜那天起?！?br>“這個(gè)家，就該散了?！?br>婆母臉上的血色退了下去。
她抓著我的手，松開了。
她看向院子里那三個(gè)還沒回過神的女人。
柳姨娘身上是江南新貢的絲綢。
云姨娘頭上戴著東海大顆的珍珠。
蘇姨娘腕上套著西域進(jìn)獻(xiàn)的玉鐲。
這些東西，都是沈清州和**從戰(zhàn)場上用軍餉換回來，又快馬送進(jìn)府的。
送給我和婆母的，只有一封家書。
上面寫著：勤儉持家，侍奉長輩。
我看著婆母，聲音放輕了些。
“娘，別哭了。”
“家里的錢，家里的物件，能賣的，都賣了吧。”
“您還想繼續(xù)伺候她們?nèi)齻€(gè)嗎？”
02
婆母身子還在抖。
可她的眼神變了。
以前那點(diǎn)忍氣吞聲，像被人用刀割開了一道口子。
里面壓著的，全是恨。
“你……”她嘴唇抖了抖。
柳姨娘先反應(yīng)過來，尖著嗓子喊：“反了你了！周婉！老爺和少爺剛走，你就要賣家產(chǎn)！你是要卷了錢跑路嗎？”
云姨娘也跟著說：“嫂嫂，你不能這么狠心啊，我們姐妹以后可怎么辦？”
蘇姨娘拉著云姨**袖子，小聲開口：“是啊，嫂嫂，我們也是沈家的人?！?br>我沒看她們。
我只看著婆母。
“娘，沈業(yè)的私庫里，還藏著前朝王羲之的字帖?！?br>“沈清州的院子里，埋著一箱金條，說是要給柳姨**孩子當(dāng)百歲禮?！?br>“這些東西，您甘心留給她們？”
婆母呼吸重了起來。
她想起了這些年。
自己省下的每一文錢，都被丈夫拿去填姨娘們的開銷。
自己親手縫的冬衣，被兒子轉(zhuǎn)手送給了受寒的蘇姨娘。
大雪天，她咳得見了血，沈清州卻陪著云姨娘煮茶賞雪。
那些事，一件一件，全翻了上來。
她推開身邊的丫鬟，轉(zhuǎn)身去了后院庫房。
銅鎖被她扯下來，砸在地上。
她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