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千塊月薪，三年沒給自己添過一件新衣。
每一分錢都寄給了未婚夫。
只求他給我殘疾的弟弟一口熱飯。
三年后我從深山回來了。
推開婚房的門。
弟弟的**蜷縮在陽臺鐵籠里，凍得發(fā)紫發(fā)臭。
容晏舟摟著他的初戀窩在真皮沙發(fā)上，皺著眉嫌惡地看我。
"誰知道他那么不經(jīng)凍，趕緊弄走，臟了我新房。"
我沒哭。
撿起凍硬的鐵棍，一棍砸碎了他的膝蓋。
薛漓這輩子不掉淚。
只收債。
第一章
梧桐中學門口的白玉蘭開了滿樹。
三年前走的時候，這棵樹還光禿禿的，枝丫像干枯的手指戳著灰蒙蒙的天。
我拎著行李箱站在校門口，手里捏著調(diào)令。
回來了。
從嶺脊村那個連手機信號都斷續(xù)續(xù)的地方，回到了澧城。
校長在電話里說，薛老師你辛苦了，編制和分房的事已經(jīng)批下來了。
我沒怎么在意那些。
我滿腦子想的都是弟弟薛時安。
他今年二十三了。
雙腿萎縮，輪椅坐了十五年。
走之前我把他托付給容晏舟。
我的未婚夫，相戀五年。
每個月工資七千二，我留兩百買日用品，其余全部轉(zhuǎn)給容晏舟。
三年。
二十五萬。
只有一個要求——給時安一口熱飯，按時送他去做康復。
容晏舟拍著**跟我保證，放心去，我把時安當親弟弟。
我信了。
三年里我給他打過無數(shù)電話，開頭兩個月還能通，后來他說換了號碼，微信聯(lián)系就行。
微信里他隔幾天回我一次，發(fā)時安的照片。
坐在輪椅上，穿得干凈凈，偶爾還有個笑臉。
我就安心了。
直到今天。
下午三點半，我拎著在步行街買的勞力士——攢了兩個月，花了我最后八千塊積蓄——坐公交到了翡翠*小區(qū)。
這是我跟容晏舟的婚房。
首付是我爸媽留下的那套老房子賣的錢。
月供三年來從我工資里扣。
我什么都給了他。
電梯到十七樓，我掏出鑰匙。
***，擰不動。
鎖換了。
我愣了兩秒。
然后聽見門里傳來女人的笑聲，嬌滴滴的，像貓叫。
"晏舟，這紅酒開了好久了，快過來嘛。"
我的手僵在門把手上。
腦子里嗡了一聲。
我后退兩步，抬腳踹在門鎖上。
砰。
門框崩裂，門彈開砸在墻上。
客廳里，容晏舟半靠在我挑的那張真皮沙發(fā)上，襯衫解了三顆扣子。
他旁邊坐著一個女人。
波浪長發(fā)，紅色吊帶裙，手里端著紅酒杯。
溫如蔓。
他大學時期的初戀。
他們說分了六年了。
兩個人看著我，表情從驚訝變成厭煩。
容晏舟先開口，語氣像在趕一只流浪貓。
"你怎么回來了？不是說月底才到？"
我沒看他。
我的目光越過客廳，越過那張我月供了三年的沙發(fā)，落在陽臺上。
陽臺門開著半扇。
一個鐵籠子。
養(yǎng)大型犬用的那種鐵籠子。
籠子里蜷著一個人。
光著身子。
膝蓋縮到胸口。
皮膚發(fā)青發(fā)紫，嘴唇烏黑。
頭發(fā)結(jié)成塊，貼在頭皮上。
一動不動。
我聞到了味道。
腐爛的味道。
從陽臺飄過來，被正月的冷風裹著灌進客廳。
我的行李箱從手里滑落，砸在地板上。
勞力士盒**出來，骨碌碌滾到茶幾底下。
我走過去。
一步一步。
鞋底踩在地板上，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里。
溫如蔓捏著鼻子往后縮，皺著眉。
"晏舟你看，我說了讓你早點處理掉嘛，多惡心。"
我聽不到了。
我蹲在籠子前面。
鐵欄桿上掛著結(jié)了冰的水珠。
籠子底部有凍干的**物。
時安的臉貼在鐵欄桿上。
眼睛半睜著。
眼球已經(jīng)渾濁了。
我伸手進去，摸到他的手腕。
冰的。
硬的。
像冰柜里放了三天的豬肉。
他的指甲里嵌著鐵銹。
指腹磨得血肉模糊——
他抓過。
他拼命地抓過這個籠子。
我的弟弟，在零下的陽臺上，光著身子被關(guān)在狗籠里。
他抓了一整夜。
沒有人來開門。
沒有人。
身后傳來容晏舟不耐煩的聲音。
"你那個廢物弟弟把如蔓的寵物狗嚇到了，關(guān)他一晚上怎么了？"
"誰知道他這么不經(jīng)凍，大驚小怪的。"
"趕緊弄走，別臟了我的新房。明天我還要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