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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青未婚夫借調(diào)回城時,我拍了兩封加急電報。
一封說他妹宋寶珠要搶我的回城指標。
一封說軍區(qū)周營長連著三天半夜來我家挑水劈柴,眼神燙得嚇人。
宋明軒嫌我鄉(xiāng)下村姑沒文化,做夢都想攀城里高枝。
他連夜托政委捎回一句話。
“她想要你就給她,一家人別斤斤計較。”
政委扶了扶老花鏡,語重心長按住我的肩膀:
“小顧啊,名額是你拿命掙的,哪能說讓就讓?”
“周營長年紀輕輕就立了戰(zhàn)功,比宋明軒還小一歲呢?!?br>
“我看你對象思想覺悟是真高,主動發(fā)揚風格,把你讓給營長了!”
......
“這信和東西,你收好。”
公社李政委把一個油紙包推到木桌上。
紙包散開,里面是一副純羊毛護膝。
護膝底下壓著一封信。
信封邊緣平整,沒有折痕。
“小顧,我勸你一句,這事你還得自己拿主意。”
政委端起茶缸,喝了口水。
我低頭盯著護膝。
去年的這個時候,公社的運糧車翻進冰河里。
我砸開冰面,在水里泡了兩個多小時,把糧食拖上岸。
公社為了表彰,給了我回城指標。
我的兩條腿也因此落下了寒疾,陰天連路都走不穩(wěn)。
“政委,他說什么了?”
我抬頭看著對面的老人。
“他原話就一句,讓你懂點事,把名額給宋寶珠。”
政委嘆了口氣,把茶缸磕在桌面上。
我展開信。
宋明軒的字跡規(guī)整,散發(fā)著墨水味。
“小軟,我即將轉(zhuǎn)正,這種時候,你為了一點名額在村里鬧,很難看?!?br>
“護膝記得戴,你腿受不了凍,少去外面吹風?!?br>
“你鬧夠了就安分點,把名額給寶珠。”
“這也是教你做人要懂大局?!?br>
“乖一點,回城后我不會虧待你?!?br>
我捏著信紙的邊緣。
手指因為用力過度,關(guān)節(jié)泛白。
信上沒有臟字。
他買了昂貴的護膝,用來買斷我拿半條命換來的退路。
“周營長那邊的事,他也提了?”
我把信紙折疊起來,重新塞回信封。
政委搖了搖頭。
“他對周營長只字未提,這幾天周營長連夜來給你挑水劈柴,村里早就傳開了?!?br>
“你一個沒過門的姑娘家,門前站著個年輕營長,這算什么事?”
“周營長前途好,性子硬,他盯**家那口水缸,絕對不是心血來潮?!?br>
我站起身,把護膝裝進帆布包里。
“謝謝政委?!?br>
我轉(zhuǎn)身走向門外。
北風刮在臉上,刀刮一樣疼。
走到院子門口,宋寶珠正靠在土墻邊嗑瓜子。
她穿著一件半新的紅色燈芯絨外套。
這件外套是我上個月省吃儉用買回來的料子,被她直接裁小了尺寸穿在身上。
“顧小軟,公社到底什么時候批條子?”
宋寶珠把瓜子皮吐在雪地里。
我停下腳步,沒說話。
“我哥拍了電報,讓你趕緊把轉(zhuǎn)讓證明簽了?!?br>
宋寶珠走到我面前,伸出右手。
“證明給我。我明天還得去縣里辦手續(xù)?!?br>
我握緊了手里的帆布包。
“那指標是我的?!?br>
我看著宋寶珠的眼睛。
“你還要臉嗎?”
宋寶珠提高了音量,引得隔壁院子的人探出頭來。
“你吃我們宋家的飯,住我們宋家的屋,連嫁衣的布都是我們宋家出錢買的!”
“我哥馬上就是城里的干事了,你一個鄉(xiāng)下村姑,留著指標干什么?”
宋母拿著掃帚從廚房走出來。
她瞪著三角眼,把掃帚往地上一摔。
“吵什么!還嫌這幾天丟人丟得不夠?”
宋母指著我的鼻子大罵。
“半夜三更勾搭野男人給你挑水。周營長是什么身份,人家能看**?”
“明天老老實實去大隊部把字簽了?!?br>
“你要是敢耽誤寶珠的前程,***墳頭明天我就讓人鏟平了!”
我閉上眼睛,深吸了口氣。
我娘死后埋在宋家祖墳邊上的空地。
這是我最后妥協(xié)的軟肋。
“我簽?!?br>
我睜開眼,語氣沒有任何起伏。
宋寶珠得意地笑了,轉(zhuǎn)身走回屋里。
我拿著包,一步步往偏房走。
房門沒鎖,推開時發(fā)出吱呀一聲。
院子外面的腳步聲靠近。
穿著軍大衣的男人停在我家土墻外。
周廷越看著我,手里提著兩個滿滿的水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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