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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苗疆最后一任言靈圣女。
族中老人說,我這一脈生來開口成讖,惡言落地,災(zāi)禍必至。
為了不給裴淵招來橫禍,我用銀針封喉,三年只做他身邊的啞女。
可裴小侯爺總在深夜端來參湯,拔了我的針,溫聲求我咒他。
“阿檸,說我墜馬,說我殘廢,說我不得好死吧?!?br>
他說,不愿我一輩子當(dāng)個啞巴,古籍上說只要惡咒說得多了,煞氣耗盡,便能破了這天命。
我信了他的深情,每次惡言一出疼到發(fā)抖,也為了他死死忍著。
直到我七竅流血而亡,魂魄浮在梁上,看見他牽著平陽郡主踏過我的尸身。
“言靈守恒,她越愛我,反噬到她身上的災(zāi)越重??ぶ鞯乃澜?,總算讓這蠢東西擋下了?!?br>
我才知道,這一切只是為了替郡主擋災(zāi)。
再睜眼,我回到拔針那夜。
裴淵握著我的手,眼底藏著期待。
“乖,再說一句不想讓我活了。”
血腥味還堵在喉間,我卻笑了。
我望著他開口。
“我祝侯爺,今夜生母暴斃,明日全族流放,生生世世,如豬狗般被人踐踏而死?!?br>
……
裴淵掌手的湯匙停在半空,神情錯愕。
片刻后,他嘆了口氣,眉宇間掛上幾分縱容的責(zé)備。
“阿檸,別鬧。我知道你氣我這幾日沒陪你,可我確實(shí)是公務(wù)繁忙。你若真賭氣,咒我墜馬斷腿就好,別拿母親和全族開這種玩笑?!?br>
他說著放下瓷碗,取出絲帕,要替我擦唇角的藥漬。
我偏頭避開。
裴淵指尖落空,神色僵了一瞬,仍舊溫柔。
“別鬧脾氣了,等過了今晚,我?guī)闳コ峭鈩e莊住幾日,好不好?”
我看著他的袖口,那里沾著鳳仙花汁。
平陽郡主最是喜歡用這種花汁染甲,味道重,沾上衣料后一夜不散。
裴淵不是忙公務(wù)。
他是從郡主府趕回來的。
平陽受驚,死劫已動,他便端著下了蠱粉的參湯來找我,要我親口咒他,好把平陽的災(zāi)轉(zhuǎn)到我身上。
他等了片刻,見我沒有**,眼底浮出遲疑。
“阿檸,你今日為何不疼?”
我垂眸看自己腕間的銀針。
往日每說一句咒,都會反噬心脈,疼的我眼前發(fā)黑。
可此刻我氣息平穩(wěn)。
原來,言靈不在銀針,不在蠱藥,也不在他的愛語。
在我的心。
我愛他時(shí),愿意替他受災(zāi),災(zāi)才會反噬到我身上。
如今心死,咒便只認(rèn)該認(rèn)的人。
裴淵俯身來探我的脈,聲音壓低。
“讓我看看,是不是封喉太久傷了氣血?”
我抬起銀針,針尖抵住他手背。
“侯爺怕什么?”
裴淵縮回手,目光觸及我眼底的冷意,臉沉了下來。
“你非要這般同我說話?”
我垂下眼簾,沒理會他的怒氣。
門外突然傳來腳步聲,管家連滾帶爬撞進(jìn)門,額頭磕在地上。
“侯爺,主院出事了。老夫人方才心疾發(fā)作,七竅見血,太醫(yī)說怕是撐不過半刻?!?br>
裴淵猛的站起,袖口掃翻參湯。
藥汁潑在地上,氣味散開,里面催發(fā)言靈反噬的蠱粉味也藏不住了。
他卻顧不上遮掩,一把揪住管家衣襟。
“你說誰撐不過半刻?”
“老夫人,侯爺快去吧!”
管家急的發(fā)抖。
裴淵疾步往外走,卻在門檻處回頭看我。
那一眼里有懷疑,有恐懼,還有被打亂算計(jì)后的茫然。
“阿檸,你待在這里,哪里都不許去?!?br>
我把銀針收回針囊,聲音平靜。
“侯爺還是快些吧,真言落地,向來不等人?!?br>
裴淵瞳孔一縮,轉(zhuǎn)身沖進(jìn)夜色。
他跑的很急,腳下在石階上滑了一下,險(xiǎn)些跪倒。
侍衛(wèi)追著替他披衣,他卻只啞聲喊母親。
我坐在榻邊,看著那碗翻倒的參湯。
主院方向很快傳來喪鐘。
一聲接一聲,沉悶的砸進(jìn)侯府深夜。
我抬手拭去唇邊殘血,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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