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屏幕在茶幾上亮起來的時候，顧清雨正蹲在廚房里，拿著鋼絲球使勁刷一口沾滿油垢的舊鍋。
她住在這棟老式居民樓已經(jīng)快十年了。三室一廳，七十多平，房齡二十年，樓道里永遠彌漫著各家炒菜的混合氣味。
客廳里，七歲的女兒顧念念趴在茶幾上寫作業(yè)，一邊寫一邊小聲嘟囔著九九乘法表。
"媽媽，六乘七等于多少來著？"
"四十二。"顧清雨頭也不抬，繼續(xù)跟鍋底的黑垢較勁。
手機又亮了一次，這回還震動了。
顧念念歪著腦袋瞄了一眼，"媽媽，有人給你發(fā)微信。"
"誰啊？"
"我不認識，一個男的頭像。"
顧清雨把鍋往水池里一扔，擦了擦手上的水，走到客廳。
她拿起手機，看到發(fā)信息的人，整個人愣住了。
屏幕上顯示的名字是：周遠哲。
她**。
離婚三年零四個月，這個男人突然給她發(fā)消息。
顧清雨盯著那條信息看了足足十秒鐘。
"別再偷偷交物業(yè)費裝可憐了，那套別墅我不打算給你，我嫌惡心。"
她看完這句話，第一反應(yīng)不是憤怒，而是莫名其妙。
什么物業(yè)費？
什么別墅？
她和周遠哲唯一有過交集的房產(chǎn)，就是婚前她全款買下的那套江南天璟的獨棟別墅。
那套房子，房產(chǎn)證上寫的是她的名字。
離婚的時候，周遠哲凈身出戶，連家具都沒帶走一件。
他憑什么說那套房子不打算給她？
顧清雨的第二反應(yīng)，是想笑。
她真的笑出了聲。
"媽媽你笑什么？"顧念念抬起頭，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滿是疑惑。
"沒什么，媽媽想起一件好笑的事。"顧清雨揉了揉女兒的腦袋，"繼續(xù)寫作業(yè)。"
她點開手機，打開那個三年沒登錄過的業(yè)主群。
江南天璟一期三棟業(yè)主群。
群里有三十幾個人，她的頭像灰撲撲的，顯示"三年未登錄"。
她往上翻聊天記錄。
翻了沒幾條，就看到一個女人的頭像。
頭像是一張精修過的**照，濃妝艷抹，嘴唇涂成血紅色，眼睛瞪得又圓又大。
這個女人的群昵稱叫"哲哲的寶貝"。
顧清雨認識她。
周遠哲的**，叫李雪。
就是這個女人，三年前在周遠哲的公司年會上，當著所有人的面摟著周遠哲的胳膊，管他叫"哲哥"。
也是這個女人，離婚后第三天就搬進了江南天璟那套別墅，在朋友圈曬豪宅、曬名牌包、曬下午茶。
顧清雨繼續(xù)往上翻。
終于翻到了最新的一條消息。
是李雪發(fā)的。
"剛交了十年物業(yè)費，心疼死了，八十多萬呢。不過老公說了，咱們要長期住，一次劃算。"
下面還配了一張物業(yè)收費單的照片。
收費單上的業(yè)主姓名那一欄，寫的是：顧清雨。
顧清雨盯著那三個字，腦子里瞬間把所有事情串了起來。
李雪為了霸占那套別墅，用她的名義交了十年物業(yè)費。
然后故意在業(yè)主群里炫耀。
再然后，周遠哲看到了，以為是她顧清雨在偷偷交錢，在裝可憐，想挽回他。
所以才發(fā)了那條信息。
顧清雨又笑了。
她把手機扔到沙發(fā)上，轉(zhuǎn)身去廚房繼續(xù)刷鍋。
顧念念歪著頭看她，"媽媽，你今天好奇怪。"
"哪里奇怪？"
"一會兒笑，一會兒不說話，然后又去刷鍋了。"
"因為媽媽剛才想明白一件事。"顧清雨蹲下來，看著女兒的眼睛，"念念，如果有人搶了你的玩具，你會怎么辦？"
顧念念想了想，"我去搶回來。"
"對。"顧清雨捏了捏女兒的臉蛋，"媽媽也去把自己的東西搶回來。"
顧念念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繼續(xù)寫作業(yè)。
顧清雨重新拿起手機，翻出通訊錄里一個三年沒聯(lián)系過的號碼。
這個號碼的備注是：龍哥。
她猶豫了兩秒鐘，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響了三聲，對面接起來了。
"喂，哪位？"
是個男人的聲音，嗓音低沉，帶著股子江湖氣。
"龍哥，我是顧清雨。"
對面沉默了一秒，"顧姐？你找我有事？"
"我名下有套別墅，想低價抵押給你們，現(xiàn)在就能去收房。"
對面又沉默了兩秒，"地址發(fā)給我，我現(xiàn)在就過去。"
"江南天璟一期三棟，門牌號302。"顧清雨報完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