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她沒去捂流血的手背,胸前的白襯衫已被湯汁完全浸透,緊緊貼附著肌膚。一股若有似無的體香混雜著湯汁的氣味,在封閉的房間里彌漫。
輪椅碾過碎瓷片,發(fā)出刺耳的聲響,陸冠清居高臨下地逼近她。
沈桃扶著桌沿站起身,扯過毛巾胡亂擦了一把。濕透的布料勾勒出飽滿的曲線,雪白若隱若現(xiàn)。
她將沾著血跡的毛巾“啪”地扔在桌上,冷眼看著他:“二少覺得砸碎幾個碗,壞死的神經(jīng)就能長出來了?”
陸冠清雙手死死扣住扶手,骨節(jié)泛白:“滾!”
“遇到挫折就絕食砸東西,除了拿別人撒氣,你還會干什么?”沈桃不僅沒退,反而向前逼近了一步,眼底滿是嘲弄。
“你找死!”陸冠清眼底戾氣暴漲。
他猛地探出大掌,一把掐住沈桃的脖頸,將她狠狠摜在墻壁上。后腦撞擊墻面發(fā)出一聲悶響,沈桃的下頜骨被捏得幾欲碎裂。
高大的身軀傾軋而來,將她完全籠罩在陰影中,兩人的距離被拉近到極致。
“信不信我殺了你?!彼а狼旋X,隔著濕透的襯衫,能感受到彼此劇烈起伏的胸膛。
沈桃抬起那只流血的手,毫不畏懼地扣住他的手腕。鮮血蹭在男人挺括的袖口上,抹出一道刺目的紅痕。
“殺了我,也改變不了你現(xiàn)在是個廢人的事實?!彼?*般的目光,呼吸急促卻字字誅心,“連站起來要女人的力氣都沒有,你算什么男人?”
陸冠清渾身驟然一僵。
他死死盯著這張因缺氧而漲紅的臉,盯著那張吐出虎狼之詞的唇。胸腔里那股毀滅般的怒火,竟被一種更原始、更狂躁的沖動瞬間撕裂。女人身上那股混雜著血腥味的幽香直往鼻腔里鉆,狠狠刺激著他緊繃的神經(jīng)。
幾秒的死寂后,陸冠清猛地松開了手。
沈桃順著墻壁滑落在地,新鮮空氣倒灌進肺里,嗆得她劇烈咳嗽起來。
“你再說一遍?!彼曇舻蛦〉每膳隆?br>
沈桃扶著墻勉強站直,伸手戳上他堅硬的胸膛,一字一頓:“我說,你連站起來要女人的力氣都沒有,算什么男人?!?br>
陸冠清一把攥住她戳在胸口的手指,血跡瞬間染紅了他的掌心。
他猛地發(fā)力將她拽向自己,兩人鼻尖幾乎相抵,呼吸交纏。
“好?!彼⒅难劬Γ蛔忠蛔知q如淬了毒的刀鋒,“我站起來那天,第一個弄死你?!?br>
說罷,他甩開她的手。
沈桃揉了揉青紫的下頜,輕笑了一聲:“我等著?!?br>
她轉(zhuǎn)過身,蹲在地上單手將碎瓷片一塊塊撿進托盤,語氣又恢復了那種氣死人不償命的平靜:“不過在那之前,二少還是先把飯吃了。不然哪天真要殺我,怕是連我的脖子都掐不斷?!?br>
陸冠清垂眸,目光沉沉地盯著她彎腰時露出的那一截白皙后頸,喉結(jié)上下滾了滾。
“出去?!彼淅溟_口,“讓小王重新打一份飯?!?br>
第二天清晨,一樓房間的窗簾被徹底拉開。
陽光落在地板的碎瓷片劃痕上,昨日的狼藉已被小王清理干凈。張大夫提著醫(yī)藥箱站在雙杠旁,神色嚴峻。
“二少,您昨天的強行發(fā)力傷了肌肉群,今天的拉伸必須有人輔助。”張大夫低頭記錄著,“小王力氣大,讓他來托您的腿?!?br>
“不用他?!标懝谇蹇吭谳喴紊?,語氣不容置喙。
“那讓誰來?”
“沈桃?!?br>
小王愣了一下,面露難色:“**,沈姐正在后院洗尿布,大嫂交代了那堆床單今天必須洗完。再說了,她那小身板,哪托得住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