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庭院中，抱起正在玩耍的阿芙，強(qiáng)壓下心中煩緒，專心**起女兒來。

次日便是端午佳節(jié)，朝中衙門依例休沐一日。

江嶼備下節(jié)禮，親自趕往**府邸。

入了正廳，他屏退左右仆役，待屋內(nèi)只剩他與詹夫人二人，雙膝一彎直直跪倒在地，低頭默然垂淚。

詹夫人見他這般模樣，心頭陡然一驚，連忙出聲追問：“晦之，你這是做什么？究竟出了何事？”

江嶼滿面愧色，肩頭微微顫動，低聲道出實情：“母親，是我犯下大錯。一時把持不住，在外有了私情。”

詹夫人聞言整個人都怔住了。

此前李蓁幾番言語異樣，詹夫人只當(dāng)是夫妻間尋常齟齬，此刻方才醒悟，原來阿蓁早已知曉一切，并非無端揣測。

廳堂里一時沉寂下來。詹夫人望著跪地的女婿，念及女兒數(shù)年來的真心相待，還有體弱年幼的外孫女阿芙，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紅，心口又酸又疼。

江嶼抬手，狠狠朝著自己臉頰連扇兩掌，清脆的巴掌聲在靜室里響起。

他神色決然，字字懇切：“我已然知錯，往后定當(dāng)洗心革面，此生身邊唯有阿蓁一人，絕不再犯分毫過錯?！?br>
詹夫人強(qiáng)壓下翻涌的心緒，聲音帶著幾分沙?。骸鞍⑤枰c你和離，是嗎？”

“正是?！苯瓗Z抬起通紅的雙眼，苦苦哀求，“母親，我心中當(dāng)真深愛阿蓁，求您幫幫我，勸勸她，我萬萬不能與她和離。我的心里，自始至終就只有她一個?！?br>
詹夫人喉間哽咽，望著他嘆道：“晦之，當(dāng)年你在你岳父面前親口立誓，此生定不負(fù)阿蓁。如今你所作所為，對得起當(dāng)初的承諾嗎？”

這話如重石壓心，江嶼一時無言以對，唯有埋首落淚。

以**的門第，阿蓁本可嫁入高門，尋得家世樣貌皆出眾的良人。

只因阿蓁心性執(zhí)拗，不愿接納男子納妾、豢養(yǎng)外室的風(fēng)氣，而當(dāng)年是他再三賭咒發(fā)誓，許下一生一世的諾言，岳父才舍得將掌上明珠托付于他。

“母親，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苯瓗Z連連叩首，語氣哀切，“求您原諒我這一回，伸手幫幫我們。您多想想阿芙，孩子還小，不能沒有母親啊?！?br>
提到外孫女，詹夫人淚水終于落了下來，語氣里滿是痛心與責(zé)備：“你是知道的，阿蓁外柔內(nèi)剛，倘若知道了，必定要和離。當(dāng)初你做出這等糊涂事的時候，怎么就沒想過阿芙？阿芙身子*弱，阿蓁日夜操勞，受了多少苦，你非但不知體恤，還要這般往她心口捅刀子。”

江嶼垂首落淚，一味認(rèn)錯求饒。他暗自揣度，岳母心軟，念著女兒與外孫，終究會比性子剛烈的李蓁先松口。

果不其然，詹夫人數(shù)落了他許久，胸中郁氣漸漸散去，只余下滿心疲憊。

她揮了揮手，無力地說道：“你先回府去吧。此事容我靜下心好好思量一番。”

聽了江嶼那些話，詹夫人一夜輾轉(zhuǎn)無眠，滿心都是女兒的苦楚與進(jìn)退兩難。

第二日，詹夫人借口看望外孫女，前來江府。

阿芙在庭院里玩耍，瞧見外婆進(jìn)門，小短腿快步跑上前，眉眼彎彎滿是歡喜，仰著小臉軟聲問道：“外婆來！小姨呢？”

詹夫人彎腰將小外孫女摟進(jìn)懷中，輕輕摸了摸她細(xì)軟的發(fā)頂，壓下眼底愁緒，溫聲哄道：“小姨留在家里照看家事呢，過幾日外婆接你和小姨一同玩，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