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在山上養(yǎng)了兩只紅腹錦雞，被人舉報飼養(yǎng)瀕危動物。
不僅要罰款五萬，還被帶走拘留。
舉報人是同村剛考上政法大學(xué)的楊凡。
我爸把全部家當(dāng)湊一起，又跟親戚借了點，才湊齊五萬。
交上罰款，把年邁的爺爺從警局領(lǐng)了回來。
我媽坐在床上偷偷抹眼淚：
“這一下錢全沒了，別說我們?nèi)疫@一年吃喝了，妮的下學(xué)期學(xué)費都沒著落了?！?br>楊凡入學(xué)那天，***打來電話。
“小趙，我孫子上大學(xué)還差點錢，其他鄰居都湊了點，你家也趕緊湊點?！?br>我爸放下從田里扛回的鋤頭，語氣平淡：
“借不了，錢全拿去交罰款了?！?br>1.
電話里，楊凡的奶奶依舊在喋喋不休。
我走過去，將爸爸手里的電話直接掛斷。
爸媽在家里種田，爺爺靠著養(yǎng)的十幾只雞賣雞蛋。
一家人的忙碌剛夠一年全家用度。
如今剛交了五萬罰款，借了親戚家就有三萬多。
這是我在媽媽半夜蒙著被的哭泣中聽到的。
一家人的吃喝用度，因為楊凡的一通舉報，全沒了。
他們現(xiàn)在居然還腆著臉來借錢。
“不借，就是有錢，咱家也不會借給那白眼狼！”
媽媽氣狠了，拿著切菜的刀狠狠剁在砧板上。
爸爸低頭修理雞籠，沒吭聲。
妹妹趴在凳子上寫作業(yè)，用力的將筆尖都戳斷了。
爺爺抽著焊煙，臉上蒼老的皺紋聳搭著，像一層層哭泣的波紋。
他突然猛地抽了自己一巴掌。
“怪我，如果不是我非要養(yǎng)那什么鳳凰雞，也不會害得咱家這樣！”
爸爸趕緊上前拉著他，嗓音卻哽咽：“爹，這和你又沒關(guān)系?！?br>“當(dāng)初要不是你收留那紅腹錦雞，它命都沒了。”
爸爸說的沒錯。
那只錦雞是七年前在雪地里撿的，翅膀折了，爺爺給它接骨喂食。
養(yǎng)到能飛了它也不走，就在院里踱步，早晨跳上窗臺啄玻璃叫爺爺起床。
爺爺不知道它是**保護動物，見它羽毛艷麗又會飛，把它當(dāng)鳳凰一樣供著伺候。
后來那只紅腹錦雞帶來更多的同類，我還記得爺爺激動又開心的說：
“這是鳳凰在咱們家扎窩了，以后咱家的日子肯定會越來越好?！?br>院子里的沉悶讓人窒息，我想哭，卻在看到媽媽偷偷抹眼淚的時候，硬生生憋了回去。
院門就在這時被人拍響。
楊凡奶奶張秀芬?guī)е?a href="/tag/yangfan2.html" style="color: #1e9fff;">楊凡自顧自走進了我家。
楊凡穿著新買的襯衫，手上還拿著一款最時新的蘋果手機。
目光掃了我家院子一眼，滿眼的嫌棄。
“建國啊，一個村的鄰居都湊了點錢，如今還差三千八，我孫子大學(xué)學(xué)費就能湊齊了，你先墊上，等我孫子以后當(dāng)了**官，雙倍還你?！?br>“我家可不敢要你孫子的錢，誰知道會不會被舉報賄賂未來**官！”
媽媽忍不住嗆回去。
楊凡臉色僵了一下，眼里的不屑卻更濃。
“你家擅自飼養(yǎng)**保護動物，本來就是違法，我作為一個即將進入政法大學(xué)的學(xué)生，不可能當(dāng)作看不見?！?br>“你家借錢給我讀書，和違法飼養(yǎng)保護動物是兩碼事，你們別搞混了！”
語氣里沒有一絲對我家舉報的愧疚和歉意。
媽媽氣的手抖，忍不住指著他痛心開口：
“楊凡，你從小營養(yǎng)不良，是你趙爺爺拿了無數(shù)雞蛋和雞給你養(yǎng)回來的，如今你就這么對他？”
楊凡嗤笑一聲，說出的話卻冰冷無情：
“嬸，你們幫忙是你們自愿，我又沒求著你們是吧？難道就因為吃過你家一點雞蛋和幾只雞，我就要包庇你們養(yǎng)保護動物？”
話音一落，院子里頓時陷入一陣窒息的安靜。
我看見爺爺拿著煙袋的手在微微發(fā)抖，爸爸身子僵硬，媽媽則氣的捂著胸口。
張秀芬干咳一聲連忙道：“他叔，孩子不會說話你別介意。”
“但是我孫子說的也沒錯，你家的確是違法了，而且你家也沒個男孩，以后有啥事還得靠我大孫子幫忙，你們那么幫我孫子，不也是打的這算盤嗎？”
不等爸爸說話，媽媽已經(jīng)氣的抄起一旁的掃把驅(qū)趕他們：
“滾！趕緊滾！我家沒錢借給你們！”
楊凡臉色難堪，他盯著我爸媽看了一眼，那眼神冷的讓人心慌。
隨后轉(zhuǎn)身就走。
走到門口，又回頭看向我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