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太平。

沈鳶知道這三個字意味著什么。

她沒有問更多，只是每天照常去廚房做菜，去書房看書，在門口等夜梟回來。她的“討好計劃”還在繼續(xù)，雖然效果和預(yù)期完全不一樣——夜梟沒有膩，反而越來越習(xí)慣她的存在。

有時候她甚至覺得，他回來得比以前早了。以前經(jīng)常凌晨才到，現(xiàn)在有時候八九點就回來了。進(jìn)門第一句話從“我回來了”變成了“她呢”——這是她從阿蓮嘴里聽到的。阿蓮說這話的時候笑得意味深長，沈鳶假裝沒聽懂。

這天傍晚，沈鳶在廚房做了一道新學(xué)的菜——蒜香排骨。她已經(jīng)熟練了很多，不再手忙腳亂，切菜也有模有樣了。廚師長夸她有天分，她笑了笑沒說話。

端著盤子走進(jìn)大廳，夜梟正好從外面進(jìn)來。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色的休閑裝，看起來比平時放松一些，但眉宇間的疲憊藏不住。身后跟著傅云深，傅云深手里拿著一個文件袋。

“梟爺，今天的菜是蒜香排骨?！鄙蝤S把盤子放在茶幾上，語氣輕快。

夜梟看了她一眼，在沙發(fā)上坐下，拿起筷子。

他吃了一口，嚼了兩下，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

“咸了?！?br>
沈鳶已經(jīng)習(xí)慣了這種評價，笑瞇瞇地說：“那我下次少放點鹽?！?br>
夜梟又吃了一塊，這次沒說話。

沈鳶在他旁邊坐下，看著他吃。他吃東西的樣子很好看，不急不慢，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細(xì)。她注意到他吃第三塊的時候，眉頭舒展了一些。

“沈鳶?！币箺n突然開口。

“嗯？”

“你那個姐姐，”他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最近在打聽你的消息?！?br>
沈鳶的笑容僵在臉上。

她放下手里的東西，轉(zhuǎn)頭看著他。

“打聽……什么？”

“看你死沒死。”夜梟說，又夾了一塊排骨，放進(jìn)嘴里，慢條斯理地嚼著，“她找了幾個中間人，在泰國那邊打探。大概是怕你還活著，哪天突然回去了。”

沈鳶的手指慢慢攥緊，指甲掐進(jìn)掌心。

疼。

但她需要這種疼來讓自己保持冷靜。

沈念秋在打聽她的消息，確認(rèn)她死了沒有。

多諷刺。

那個和她一起長大、叫了她十幾年“妹妹”的人，現(xiàn)在正在迫不及待地確認(rèn)她的死亡。

“你怎么知道的？”沈鳶問，聲音比她預(yù)想的要平靜。

“泰國是我的地盤。”夜梟說，“有人在打聽我手里的人，你覺得我會不知道？”

沈鳶沉默了。

她在消化這個消息。

沈念秋在找她。這意味著兩件事——第一，沈念秋不放心，怕她沒死透，怕她有一天突然回去。第二，沈念秋不知道她在哪里，不知道她被誰帶走了，只是在盲目地打探。

這兩點，都可以被她利用。

“梟爺?！鄙蝤S抬起頭，看著夜梟。

夜梟看著她。

她的眼睛很亮，不是淚光，是一種很冷靜的、很銳利的光。

“我想求你一件事。”

夜梟放下筷子，靠在沙發(fā)上，看著她。

“說?！?br>
“能不能……透個消息給她。”沈鳶一字一句地說，“說我死了。被折磨死的。死得很慘。讓她安心。”

夜梟的目光微微一變。

沈鳶繼續(xù)說，聲音越來越穩(wěn)：“她現(xiàn)在打聽，是因為不確定。只要她不確定，就會一直查。查得越多，露出的馬腳越多。但如果她確定了——確定我已經(jīng)死了，她就會放松，就會得意，就會露出破綻?！?br>
她頓了頓，深吸一口氣。

“我不想打草驚蛇。我要等，等有朝一日我能回去的時候，親手揭穿她。在那之前，讓她以為我死了，讓她以為自己贏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