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出分那晚，我同時收到了兩條來自十年后的語音。
第一條是竹馬顧臨深。
“別報北大。你分數(shù)線夠不到，最后會滑檔。報南方科大，聽我的。”
我以為他在幫我。
直到凌晨，十年后的我自己出現(xiàn)在同一檔播客里。
“不要信他。你和她只差一分，你不報北大，楚之然就能撿漏進去，和他一個學校。”
“他不是為你好，他在替楚之然清路?！?br>兩條不同的語音，昭示著我不同的人生選擇，我選擇相信我自己。
那一夜我坐了很久。
信了十八年的人，原來從頭到尾都沒選過我。
關(guān)掉播客的時候天快亮了。
十八年的追逐，終于可以不用再追了。
......
期待已久的高考終于出分了，
我盯著屏幕愣了整整十秒，然后從椅子上彈起來，光腳沖進客廳。
“爸！679！我考了679！”
爸爸紅著眼眶把我抱住。我手抖得幾乎拿不穩(wěn)手機，
第一個想到的就是給竹馬打電話。
顧臨深接得很快。
“顧臨深！我考了679！”
“你查了沒？多少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700。”
我尖叫出聲，比知道自己成績還高興。
七百，北大穩(wěn)了。
“那我們是不是可以一起去北大了？”
他沒回答，只是笑了一聲：“恭喜你，歲歲?！?br>掛了電話，我還是止不住地興奮。
窩在床上打開播客，想聽點東西平復心情。
我最常聽的那檔深夜節(jié)目正在播放往期回顧。
主持人低沉的聲音從耳機里淌出來，
然后，我聽見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歲歲，聽我說?！?br>我猛地睜眼。是顧臨深的聲音。
“我是十年后的顧臨深?！?br>“你考得很好，但北大的線你夠不到?！?br>“你最后滑檔去了一個普通學校，我一直陪在你身邊看你為這件事耿耿于懷?！?br>“為了改變這個曾經(jīng)我跨越了十年時間發(fā)來這段語音?！?br>“南方科大天文系，你的分數(shù)剛好。報那里?！?br>我摘下耳機，又戴上。那段音頻還在繼續(xù)。
“別犯傻，聽我的?！?br>音頻到這里就斷了。
我反復拖進度條，再也找不到那段話。
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什么意思？顧臨深讓我別報北大？
他知道我為這一天付出了多少嗎？
我把手機扔到一邊，蒙上被子。
一定是幻聽。一定是太興奮產(chǎn)生的幻覺。
翻來覆去到凌晨，我再次摸出手機。
播客自動續(xù)播了新一期。
我正要關(guān)掉，耳機里忽然傳來一聲嘆息。
疲憊的、沉重的、像穿過漫長歲月才抵達的聲音。
“歲歲，我是你。是十年后的你?！?br>我僵住了。
“不要信顧臨深。他讓你報南方科大，是為了楚之然?！?br>楚之然。高二轉(zhuǎn)來的那個女生。
“你和她只差一分。你不報北大，她就能撿漏進去，和他一個學校?！?br>“他不是為你好。他是在替楚之然清路?！?br>我攥緊被角，指甲陷進掌心。
“你騙人?！?br>我對著手機說，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未來的我沒有理會。
她繼續(xù)說，“明天他會來找你。說找了關(guān)系，查到南方科大的投檔線，你剛好能進。勸你別浪費志愿?！?br>“你會信的。因為你信了他十八年。”
“然后你會后悔一輩子?！?br>她頓了頓。
“我知道你的性子不一定會相信我的話。”
當然了，上午來一個十年后的顧臨深現(xiàn)在來一個十年后的我，
誰知道是不是別人**呢？
“高二那年你生日，顧臨深放了你的鴿子，你一個人在天臺看了《星際穿越》?！?br>“幽靈，我就是你的幽靈?！?br>我的血液像在一瞬間凝固了。
音頻戛然而止。
兩個來自未來的似是而非的語音，
一個來自我情義深重的竹馬，一個來自未來的自己，
像是兩條岔路口逼著我在選擇，
我握著手機，在黑暗里坐了很很久。
我選擇相信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