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謝宜歌點點頭,目光在店內(nèi)流連。碧春在一旁輕輕驚嘆:“小姐,這些花鈿和細頭鈿也好美……”
謝宜歌的視線掠過一排排精致的首飾,最終停在一支步搖上。
那是一支梨花步搖。玉瓣如雪,層層疊疊,花心綴著細小的東海米珠,在光線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如繁星捧月。步搖的流蘇亦是米珠穿成,纖細輕盈,仿佛風(fēng)一吹便會輕輕顫動。
她拿起那支步搖,入手溫潤,做工精細絕倫。旁邊立著一塊小小的木牌,上書三個字——“壓海棠”。
“一樹梨花壓海棠?!辈ㄋ鼓凶右娝⒛?,微笑解釋道,“這支步搖名為‘壓海棠’,行走之時,花影輕顫,如梨花映日。是**的得意之作。”
謝宜歌握著步搖,指尖輕輕撫過那溫潤的玉瓣,心中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喜愛。
“請問……這支步搖怎么賣?”她問得有些底氣不足。
“暖玉為上品,八十八顆大小一模一樣的東海米珠亦是萬里挑一,雕工更是頂級匠人所出?!辈ㄋ鼓凶诱Z氣依舊溫和,“售價一千兩白銀?!?br>
謝宜歌的表情瞬間蔫了。
一千兩。
她默默將步搖放了回去,動作輕柔,卻帶著一絲不舍。
這京城果然是銷金窟,把她賣了估計都不值得這個錢!
她又在店內(nèi)轉(zhuǎn)了一圈,看了些花鈿、金釵,卻總覺得少了些什么。
最終,她在東柜臺停下腳步,目光落在一支暖玉制的毛筆上。筆桿通體瑩潤,雕工簡潔流暢,握在手中溫潤適手。
送給他,正好。
謝宜歌臉上總算露出了一點笑容,毫不猶豫地買下了這支同樣價值不菲的玉筆。
碧春跟在她身后,看著自家小姐抱著那支包好的玉筆,眉眼間漾著藏不住的歡喜,心中默默嘆了口氣。
她家小姐似乎……長出戀愛腦了怎么辦?
逛了半天,舍不得給自己買一件好看的頭面和步搖,凈想著那位讓她生氣的郎君了。
回到府中,謝宜歌的負面情緒已一掃而空。
與兄嫂用過晚膳后,她回到梨苑,點上燈,將今日買的那支暖玉筆取出,在燈下細細把玩。玉質(zhì)溫潤,觸手生溫,想象他執(zhí)此筆于燈下讀書寫字的樣子,唇角便不自覺微微上揚。
“小姐。”碧春忽然掀簾進來,神色有些古怪,“波斯閣有人上門,說要求見您?!?br>
謝宜歌疑惑地抬頭:“請進來?!?br>
進來的是一位蒙著透明面紗的波斯女子,身著異域服飾,步履輕盈。她手中捧著一個雕工精美的木盒,進門后微微欠身,漢語帶著一絲柔軟的卷舌音:“謝娘子安好。我是波斯閣的邀月。有人托我將此物送給您?!?br>
謝宜歌訝異地接過木盒,緩緩打開。
燭光下,一支梨花步搖靜靜臥在錦緞襯底上。玉瓣如雪,米珠如星,正是她白日里看了又看、最終不舍離去的“壓海棠”。
她怔住了。
“請問……是誰送的?”她抬眸問道。
邀月微微一笑:“盒子底部有那位郎君留給您的字條?!?br>
謝宜歌低頭,翻開錦緞,果然在盒底壓著一張疊得整齊的素箋。展開來,鐵畫銀鉤,字跡清雋挺拔:
下次見面,帶給我看。
落款是一個“崔”字。
謝宜歌的臉頰瞬間燒了起來,指尖捏著那張薄薄的素箋,心跳如擂鼓。
“有勞邀月姐姐,辛苦了。”她聽見自己的聲音有些發(fā)緊。
邀月行了個中原的萬福禮,含笑告退。
“壓海棠”的女主人果然是一個很美的小娘子,這一趟沒有白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