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加裝探頭?”
我從床邊站了起來。
睡夢中的歲歲不安地翻了個身,我立刻壓低聲音走到門邊。
祁宴轉過身,嘴里那根未點燃的煙被他拿在手里把玩。
“在客廳的玩具帳篷上方,還有陽臺的死角?!?br>
我手指死死摳住門框的邊緣。
“帳篷是歲歲唯一的私密空間。”
“她喜歡躲在里面玩積木,連那里也要看?”
祁宴的眉頭瞬間擰緊了。
三年前,祁宴替我家還清了債務,代價是我簽下那份契約。
用來刺激當時出國的沈清阮。
“清阮說看不清客廳的死角?!?br>
他走近一步,陰影將我籠罩。
“她看不到帳篷里,會沒有安全感,下午又犯病了?!?br>
“她沒有安全感?”
我?guī)缀跻Τ雎晛怼?br>
“那是我的女兒,憑什么要為她提供安全感?”
他再次伸手,直接掐住了我的下巴,骨頭傳來隱隱的痛感。
“裴南星?!?br>
“一個探頭而已,你平時安分守己,怕什么?”
我仰起頭,看著那張冷酷的臉。
“我不怕?!?br>
我聲音發(fā)顫。
“我只是覺得惡心。”
他猛地甩開手,抽出手帕擦了擦手指,隨手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你昨晚做夢喊了我的名字?!?br>
“清阮今天早上發(fā)消息抱怨,說半夜聽到心悸。”
他把玩著打火機,金屬外殼發(fā)出清脆的碰撞聲。
我咬緊牙關,口腔里嘗到了血腥味。
“我在**把那段音頻**?!?br>
他看著我。
“你的夢話,以后只能我聽。”
“別再讓她抓到把柄?!?br>
他的保護,不過是覺得我的脆弱也屬于他的**財產。
“知道了。”
我退回房間,當著他的面,關上了門。
第二天早上八點,工人準時按響了門鈴。
兩個穿著藍色工作服的男人提著工具箱走進來。
歲歲正坐在客廳的玩具帳篷里,抱著她最喜歡的毛絨小熊。
工人搬來人字梯,直接架在帳篷旁邊,電鉆聲突兀地響起。
歲歲嚇得扔掉小熊,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她鉆出帳篷,光著腳跑到我身邊,緊緊抱住我的大腿。
“媽媽,怕?!?br>
她把臉埋在我的褲腿上,小身體不停地發(fā)抖。
我蹲下來,用雙手捂住她的耳朵,把她護在懷里。
工人動作很快,不到半小時就裝好了。
他們收拾工具離開后,我松開捂著歲歲耳朵的手。
我抬起頭,看向那個小帳篷上方。
一顆新的半球體倒掛在天花板上,紅光亮起,正對著帳篷的入口。
夜里,我把歲歲哄睡,房間里一片漆黑。
我拉起被子把整個人蒙在里面,打開手機的手電筒。
借著微弱的光線,我從枕頭底下的夾層里,翻出了一本厚厚的手工本。
這是我耗費大半年,親手剪貼繪制的歲歲成長手賬。
翻開第一頁,是歲歲滿月時的腳印,旁邊貼著一小撮用粉色絲帶綁著的胎發(fā)。
第二頁,是她第一次長牙的照片,我在旁邊畫了一個可愛的牙齒精靈。
我摩挲著紙頁,眼淚砸在屏幕上,又趕緊用袖子擦干,生怕弄濕了本子。
“媽媽明天帶你走?!?br>
我對著熟睡的女兒,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說。
我剛把手賬本重新塞回枕頭底下,突然,揚聲器里傳出沈清阮幽幽的輕笑聲:
“南星,你以為躲在被子里我就看不見了嗎?”
“你懷里藏著什么好東西,明天讓宴哥拿來給我看看好不好?”
我渾身一僵,冷汗瞬間浸透了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