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禾一身素白，跪在我面前。
“伯母，您身為陸家長輩，怎能穿得如此招搖？”
“還有您的臉，艷得太過，實非主母之相，乃是家宅不寧的源頭?！?br>她說得義正詞嚴，仿佛我是什么見不得光的臟東西。
我笑了。
“所以？”
她吸了一口氣，像是下了天大的決心：“為了陸家清譽，也為了您自己，請伯母搬去城南靜養(yǎng)，非請不得回！否則，這門婚事，清禾恕難從命！”
滿廳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著我，等著我發(fā)火，或者低頭。
我端起茶杯，吹開浮在面上的茶葉。
“好啊?！?br>“那就退婚吧?！?br>“咔?！?br>我話音落下，蘇清禾臉上那副為陸家犧牲自己的表情，當場裂開。
她怔了好一會兒，連膝蓋旁邊的裙擺被茶水浸濕都沒顧上。
“伯母，您說什么？”
我靠在紅木椅里，手指劃過扶手上的舊漆。
身上這件被她稱為招搖的絳**袍，是陸家老**生前留給我的。今日訂婚宴，老**靈前也供著同色綢花。
蘇清禾嫌它艷。
嫌我四十出頭還不肯穿灰戴黑，嫌我站在陸家長輩的位置上不像個守寡多年的女人。
今日是我兒子陸承硯和蘇家女兒蘇清禾定婚期的日子。
江城有頭有臉的人都來了。
席才開了半盞茶，蘇清禾就在眾人面前跪下，說她敬我，怕我被人議論，怕陸家門風被我的容貌拖累。
她說得越委屈，旁邊那些**越覺得她懂事。
“晚棠。”陸承硯坐在我右側(cè)，眉頭壓得很低，“今天是好日子，你別鬧。”
我放下茶杯，看向他。
“我鬧？”
蘇清禾立刻膝行兩步，抓住我的裙角。
“伯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太愛承硯，太想替陸家著想了！”
她眼淚掉得很快，一顆一顆砸在地毯上。
“外面已經(jīng)有人說閑話了，說您太美，太會打扮，哪有長輩該有的樣子。清禾只是怕承硯難做，怕別人笑話陸家。”
幾位**互相看了一眼。
有人拿團扇擋住半張臉，聲音不高不低。
“蘇小姐也是一片苦心。”
“年輕人講究體面，做長輩的有時候也該讓一讓?！?br>我聽著，沒接話。
蘇清禾要的就是這個。
她要站在清白懂事的位置上，逼我把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