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走出民政處大門，沈硯還在低頭擦眼角，演著最后一場舍不得的戲。
我看著他，沒出聲。
然后，當(dāng)著他的面，我拿出了手機。
撥通了銀行的電話。
“**，我要停掉尾號六二八一的親屬副卡，立刻，現(xiàn)在。”
電話那頭，沈硯的哭聲斷了。
他臉上那點委屈，比手里那本離婚證還刺眼。
“溫喬，你什么意思？”沈硯的聲音一下拔高，路邊排隊拍證件照的人都看了過來。
我把手機放進包里，離婚證的硬殼硌在掌心，那點疼讓我很清醒。
“沒什么意思?！蔽铱粗翱ㄊ俏业?，我想停就停，需要向你報備嗎，沈先生？”
“沈先生”三個字，把沈硯臉上最后一點體面刮得干干凈凈。
我們結(jié)婚四年，那張副卡一直在**周桂芬手里。
名義是我太忙，家里開銷她替我們管。
管家？
我每個月給那張卡轉(zhuǎn)兩萬，房租、水電、人情、飯菜，一樣不少。周桂芬每個月給我發(fā)一張手寫賬單，賬單上永遠寫著“余額緊張”。
緊張到沈硯妹妹沈琳去年買的那臺十幾萬的車，是刷我的卡。
緊張到沈琳訂婚，對方要二十萬嫁妝，周桂芬眼睛都沒眨，說“溫喬是嫂子，這點錢她該出”。
緊張到周桂芬回老家翻新三層小樓，連院子里的石獅子都算進了“家用”。
這些年，我像一臺不用上油的縫紉機，白天在工作室畫稿，晚上接私活修圖，錢一筆筆進卡，又一筆筆流到沈家。
沈硯知道。
他不但知道，還會在我熬到凌晨兩點時端來一杯涼水，說：“喬喬，我媽年紀大了，你讓著點。錢沒了還能賺，親情沒了就沒了?！?br>直到三天前，我提前回家拿一份合同。
門沒關(guān)嚴。
臥室里，沈硯和林蔓的笑聲壓得很低。
林蔓是他嘴里那個“剛畢業(yè)，什么都不懂，需要照顧”的小師妹。
我的床單剛換過，枕頭上還有我昨晚掉的一根發(fā)。
我站在門口聽了半分鐘，沈硯說：“她就是會掙錢，別的地方?jīng)]意思。”
林蔓笑著問：“那你還不離？”
他說：“急什么，她的工作室今年獎金還沒發(fā)。”
我沒有沖進去。
我下樓坐在小區(qū)垃圾桶旁邊，看清潔工把一袋袋東西扔進車里。爛菜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