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馬顧嶼白送過我一支錄音筆。

那是獨屬于我的“認(rèn)錯錄音筆”。

因為妹妹夏諾諾身體不好，且極度敏感。

顧嶼白定下規(guī)矩：

只要諾諾受了委屈，我都要在錄音筆里錄下一段道歉。

“諾諾發(fā)燒了，對不起，我不該開客廳的窗戶。”

“諾諾沒有選上領(lǐng)舞，對不起，我不該在初選時表現(xiàn)得比她好?！?br>
他總是用最無奈的語氣教育我：

“沁沁，諾諾只有我們了，你低個頭哄哄她怎么了？”

今天，顧嶼白拿著錄音筆，冷著臉走到我面前。

“諾諾因為你弄丟了她的畫展門票，哭得吃不下飯。老規(guī)矩，錄道歉吧。”

我看著他，沒有解釋門票其實是夏諾諾自己隨手扔進了洗衣機。

按下了錄音鍵，屏幕上卻提示“內(nèi)存已滿”。

顧嶼白眉頭一皺，隨手刪除了列表里那個占內(nèi)存最大的音頻文件。

“快錄，諾諾還等著聽?！?br>
我僵在原地，感覺渾身的血液在瞬間被抽干。

旁邊的媽媽正在給夏諾諾削蘋果：

“不就是**你平時錄的一首歌嗎？擺出這副樣子誰看？”

他們不知道，那個被刪掉的音頻，不是什么沒用的廢文件。

那是六年前，最疼我的奶奶在彌留之際，硬撐著最后一口氣留給我的遺言。

那是我在這個世上，唯一的念想了。

“好?！?br>
我走過去，拿過錄音筆，按下錄音鍵：

“對不起，我不該出現(xiàn)在你們的世界里。以后，不會了。”

......

顧嶼白聽完這段錄音，眉頭皺得更深了。

他沒有把錄音筆遞給夏諾諾。

而是當(dāng)著我的面按下了暫停鍵。

“沁沁，你這又是在鬧什么脾氣？”

他的語氣里透著一股無奈。

“諾諾只是因為門票的事情難過，你道個歉這件事就過去了?！?br>
“扯什么以后不出現(xiàn)的，你非要說這種話戳她的心嗎？”

他說得那么理所當(dāng)然。

在他的認(rèn)知里，我永遠(yuǎn)是那個在無理取鬧的人。

我看著他俊朗的眉眼，這張臉我看了十幾年。

以前，只要他輕輕皺眉，我就會立刻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錯了。

但現(xiàn)在，我只覺得疲憊。

“那我不錄了?！?br>
我語氣平靜，沒有像往常一樣急切地向他解釋門票去了哪里。

“你直接告訴她，我錯了。”

顧嶼白愣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但最終只是嘆了口氣：

“算了，你今天情緒不對，這句我就不放給諾諾聽了。”

“你自己好好反省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