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親的嗩吶聲響了三遍，我站在門檻后面，看著堂妹江月茹穿著我繡了三年的嫁衣上了花轎。
上輩子，她就是這么把我的命偷走的。
我嫁了個癱子，伺候了七年屎尿。
她嫁了霍家獨(dú)子，天天穿金戴銀。
這輩子？
我提前半年就把婚書上的手印，換成了她自己的。
掀蓋頭那一刻，我倒要看看，誰哭誰笑。
第一章
清河鎮(zhèn)的三月，桃花開了滿坡。
迎親的嗩吶從街頭響到街尾，震得屋檐上的麻雀撲棱飛了一片。
**大院門口，紅綢掛了三層，大紅燈籠從門楣一直排到照壁。
全鎮(zhèn)的人都擠在巷口看熱鬧。
"霍家的聘禮，八十八抬！"
"嘖嘖，那可是霍家啊，整個清河鎮(zhèn)誰不知道？"
"**大房的閨女，命好喲！"
我站在自己屋里，透過窗戶的縫隙往外看。
院子里人來人往，我媽正在灶房忙活，我爸蹲在門檻上抽旱煙，一口接一口，煙霧把他的臉遮得模糊糊。
他高興。
當(dāng)然高興。
他閨女要嫁進(jìn)霍家了。
可他不知道，上輩子這一天，他摔了煙袋鍋?zhàn)樱覌尠c在地上哭得背過氣去。
因為花轎抬走的不是我。
是我堂妹，江月茹。
"姐！"
門被推開，一張笑盈盈的臉探了進(jìn)來。
江月茹穿著一身鵝黃裙子，頭上簪了朵新摘的桃花，水靈靈的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姐，你還沒換衣裳呢？嫁衣呢？我?guī)湍愦?
她的聲音甜得像蜜。
我看著她，唇角慢慢勾起來。
上輩子，也是這張臉，也是這個笑。
她幫我穿嫁衣的時候，趁我不注意，把婚書上的手印換了。
媒人是她花了五兩銀子買通的。
兩家換庚帖的時候，我的生辰八字被她偷偷替成了趙家的。
趙家。
趙家那個癱在床上十三年的小兒子趙庸。
我嫁過去的時候，他連翻身都要人幫。
七年。
我伺候了他七年。
擦身、喂飯、端屎端尿。
而江月茹呢？
她頂著我的名分嫁進(jìn)霍家，當(dāng)了霍家少奶奶，穿金戴銀，前呼后擁。
逢年過節(jié)還來我家"串門"。
坐在我面前，翹著蘭花指喝茶，笑著說："姐，伺候人也是積德，來世能投個好胎。"
那時候我沒哭。
我只是覺得手上的凍瘡又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