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鐵發(fā)牌手1------------------------------------------，餛飩攤還沒收。，面前擺著一碗已經(jīng)坨了的面，筷子插在碗里像兩根墓碑。她盯著對面那棟寫字樓的十九層，那里有一盞燈忽明忽滅，滅了又亮，亮了又滅，節(jié)奏均勻得不像電路故障。“看什么呢？”餛飩攤老板老陳把抹布往肩上一搭，“那樓鬧鬼?。俊保骸棒[不鬧鬼不知道，但十九樓那個窗戶是整棟樓唯一沒裝窗簾的。凌晨三點到四點，燈每四十七秒閃一次，頻率跟人呼吸差不多?！保骸澳阌^察這個干嘛？上周有個客戶找我，說她老公在這棟樓加班，每天晚上回家都說電梯里有人站在背后?！?a href="/tag/linshouzhuo.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守拙用筷子點了點那扇窗戶，“我覺得她老公沒騙人?！?。，三十歲，***上寫的是“無業(yè)”，但老城南這一片認識她的人都知道她是“玄微觀那個小**”。她師父三年前走的，走之前把道觀留給了她，順便把一柜子舊賬本、三箱子法器、以及門口那塊“玄微觀”的破匾一并移交。她接手之后干的第一件事是把匾摘下來重新刷了遍漆，第二件事是去工商局注冊了個“個體戶”，經(jīng)營范圍填的是“民俗文化咨詢”。，房租照付，社區(qū)活動偶爾參加，跟隔壁包子鋪老板娘關系處得不錯。除了后院那口枯井偶爾會在半夜咕嘟咕嘟冒涼氣之外，玄微觀看上去就是個正經(jīng)小微企業(yè)。，沿著巷子往回走。天還沒亮，老城區(qū)的路燈昏黃，她拐進玄微觀所在的巷子時，口袋里那個老舊手機震了一下。，是個陌生號碼，短信內容就六個字：“小林師傅救命。”，把手機揣回去，繼續(xù)往前走。走了兩步又掏出來，回了一個：“誰？”：“地鐵運營公司的，王主任介紹的。您方便嗎？”，當時林守拙收了他兩千八，在他辦公室東南角擺了盆綠蘿，并嚴肅地告訴他“此乃聚財之位，不可挪動”。后來王主任果然升了半級，逢人就說玄微觀那個小林師傅有點東西。林守拙不知道的是，王主任升職跟他自己的業(yè)績報表關系更大，但她也不關心這個。：“天亮了再說?！?br>推門進觀，院子里那棵老槐樹安靜地立著。林守拙照例去后院看了一眼枯井——井口蓋著塊厚鐵板，鐵板上貼著一張已經(jīng)泛黃的符。她蹲下來看了看符紙的邊角，沒卷，沒裂，松了口氣。
正要回屋，忽然聽見井底下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像是有什么東西在石壁上蹭了一下。
林守拙的動作頓住了。她趴到鐵板上，耳朵貼上去，屏息聽了足足兩分鐘，什么也沒再聽到。井底只有風聲——或者她以為那是風聲。
她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進屋倒頭就睡。
早上九點，門被敲響了。
林守拙頂著一頭亂發(fā)去開門，門口站著個穿白襯衫的中年男人，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腋下夾著公文包，見了她就鞠躬：“林師傅**，我是地鐵運營公司安全部的趙明遠，王主任讓我來找您?！?br>林守拙靠在門框上打了個哈欠：“什么事？”
趙明遠的表情很微妙——那種“我其實不太信這個，但死馬當活馬醫(yī)”的表情，林守拙在過去三年里見過無數(shù)次。他壓低聲音說：“地鐵二號線末班車，最近一個月，有七個乘客在車上昏迷了?！?br>“昏迷就送醫(yī)院啊?！?br>“送去了，查不出問題。腦部CT、血檢、心電圖，全正常。人醒過來之后統(tǒng)一的說法是——”趙明遠咽了口唾沫，“看到一個穿黑衣服的人在發(fā)牌，給每個人都發(fā)了一張，然后他們就什么都不記得了?！?br>林守拙的表情沒變。她側身讓開門口：“進來說?！?br>趙明遠進了玄微觀的正堂，左右打量。正堂不大，正中供著天蓬元帥的畫像，畫像前是香案，案上擺著三枚銅錢和一柄掉漆的桃木劍。墻上掛著個二維碼——下面一行小字：結緣隨喜，掃碼也可。
趙明遠的目光在那二維碼上停留了零點幾秒，顯然在判斷眼前這個人到底是真有本事還是純忽悠。林守拙給他倒了杯茶，自己坐到香案旁邊的藤椅上，翹著腿：“昏迷的人有什么共同點嗎？”
“有。”趙明遠從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七個全是女性，年齡在二十五到三十五之間，都是在末班車、且車廂里人很少的情況下發(fā)生的。事發(fā)車站集中在二號線南段，從城南站到終點站那四站區(qū)間?！?br>林守拙翻著文件，問了一句：“監(jiān)控拍到了什么？”
趙明遠的表情更微妙了：“監(jiān)控拍到的畫面……很奇怪。每個受害者的監(jiān)控錄像里，她們站的位置旁邊都有一個模糊的人形?！?br>“有多模糊？”
“像信號不好的老電視。其他乘客都清楚，就是那個人形是糊的，像個……影子?！?br>林守拙合上文件，仰頭看了看天花板。半晌，她說：“今晚我去坐末班車?！?br>趙明遠眼睛一亮：“您親自去？需要什么配合？”
“把末班車的司機和站務人員提前打好招呼就行，別把我當逃票的抓了。另外——”她伸出兩根手指，“這個數(shù)的出診費?！?br>趙明遠看著那兩根手指，痛快地點頭：“沒問題?！?br>林守拙笑瞇瞇地送走趙明遠，關上門，臉色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