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后，出版社讓我去談一個合作項目。

對方是一家新成立的文化公司，想做一套城市書系，點名要我的編輯團隊。

主編把對方資料發(fā)到我郵箱，說對方負責人姓蘇。

我看了一眼郵件落款。

是蘇婧婧。

會議室的門推開，蘇婧婧已經(jīng)坐在里面了。

米白色西裝，頭發(fā)盤起來，比上次見面的時候干練很多。

面前攤著一份合作方案，封面印著“蘇氏文化”四個字。

看到我進來，她站起來伸出手。

“呂編輯，又見面了?！?br>
我握了握她的手，坐下來翻開那份方案。

紙很厚，印刷很精致，預算那一欄的數(shù)字也開得很大方。

她把方案推過來一點，身體微微往前傾。

“以前的事，我覺得都過去了。這次是純粹的業(yè)務合作，不涉及任何私人關系?！?br>
我翻到第三頁，條款一條一條列得很詳細。

我把方案合上，放在桌上，抬頭看著她。

“蘇小姐，你找我來，是想合作，還是想確認我過得不好？”

她的笑容定住了。

會議室里的空調(diào)嗡嗡響了一陣。

走廊里有高跟鞋走過去的聲音。

她端起面前的紙杯喝了一口水。

“可能是習慣了。以前覺得你是素材庫里的樣本，后來發(fā)現(xiàn)樣本不見了，有點不習慣?！?br>
“你以前需要我當參照物。現(xiàn)在不需要了，為什么還來找我？”

“因為找不到第二個你這樣的人了。”

她的聲音壓低了一些，眼睛看著紙杯里的水。

“你走之后，那個群散了。不是因為我把他們踢了，是因為沒人說話了。以前大家拿你當話題的時候覺得有意思，你不在了，話題就變成了我。”

她笑了一下，嘴角只動了一個很小的弧度。

“我當了三個月的素材，比你兩年還長?！?br>
我把方案推回去，站起來拿起自己的包。

“我不是你劇本里的人，這個合作不做了?！?br>
她叫住我。

“你寫那本書的序言里有一句話，‘感謝那個讓我學會說不的人’。說的是誰？”

“說的是我自己?！?br>
會議室門推開，走廊里有人抱著文件經(jīng)過。

我走出去幾步，蘇婧婧的聲音從背后傳來。

“呂芷萌。”

我停下來。

“謝謝?！?br>
她的語氣和說“群里你是內(nèi)容”那次完全不一樣。

我沒有回頭，推開安全門走進樓梯間。

高跟鞋踩在臺階上，一層一層往下走。

走到一樓推開防火門，外面的陽光直直地打在臉上。

手機響了，是出版社同事打來的。

“那個蘇氏文化的項目談得怎么樣。”

“推了，這個人不是來談合作的?！?br>
“那要不要接另一家，城西的?！?br>
“發(fā)我郵箱?！?br>
掛掉電話，抬頭看了一眼那棟寫字樓。

二十三樓，蘇婧婧的公司在那一層。

窗簾拉了一半，看不清里面有沒有人站在窗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