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半年過后,賽車圈早已翻了天,
關于“周野退役”的猜測從未停止,但他對此充耳不聞。
那輛冠軍戰(zhàn)車,如今被他鎖在了**里,落滿了灰塵。
他像個苦行僧,跑遍了全國每一個城市。
瘦了整整二十斤。
幾個昔日的朋友看著他這副枯槁的模樣,終于忍不住,恨鐵不成鋼,
“周野!你看看你現(xiàn)在的樣子!為了個女人,你連職業(yè)生涯都不要了?連那個世界冠軍的頭銜都不要了?她走就走了,天下女人那么多,你至于嗎?為了個女人,把自己作踐成這樣,值得嗎?”
周野正看著手機里那張唯一的合照,那還是七年前在**里拍的,
照片里的林晚正低頭專注地替他擦拭領口的油污,神情溫柔得讓人心顫。
聽到朋友的質問,他緩緩抬起頭。
“值得。”
他顫抖著指尖,細細**過照片上林晚的眉眼,眼淚毫無征兆地奪眶而出,
“我這輩子,贏過七個世界冠軍,站在過那座獎臺的最高處,聽過千萬人的歡呼?!?br>
“可我現(xiàn)在才明白,這七個冠軍,其實對我來說什么也不算,”
“我弄丟了唯一一個……”
“唯一一個,會始終站在終點等我回家的人?!?br>
他抓起外套,在朋友錯愕的注視下,跌跌撞撞地沖進了漫天大雨。
周野還是又參加了比賽。
當他沖線后從賽車上下來的那一刻,周圍的歡呼聲震耳欲聾,
但他的世界在這一刻徹底寂靜了。
他沒有理會獎杯,沒有理會攝像機,
跌跌撞撞地穿過人群,沖向了那個魂牽夢繞的身影。
真的是她。
林晚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裙,正溫柔地看著身邊的男人。
那個男人高大挺拔,手里捧著一束開得正好的向日葵,
正小心翼翼地替她遮擋著賽場邊刺眼的陽光。
周野的喉嚨被那股翻涌的酸澀死死扼住,
“晚晚……”他聲音破碎,
“我終于……找到你了?!?br>
他想去抓她的衣角,可手伸到半空,又頹然地垂下。
“你為什么要走……你為什么不等我了?”
“明明是你先招惹的我,明明是你答應過要陪我一輩子....”
聽到這句話,我緩緩抬起頭,就那樣平靜地看著他,
“周野?!?br>
我輕聲開口,
“我在終點等了七年。”
“七年啊,太長了?!?br>
“一個人站在終點吹七年的冷風,真的很冷?!?br>
冷到我所有的希冀,都在那個大滿貫之夜徹底凍死了。
周野整個人僵在那里,他盯著我,似乎想從我的神色里找出一絲一毫對他的眷戀,
可他失敗了。
“走吧。”
我沒再看他,轉過身,看了一眼身旁的男人。
他是我新成立的俱樂部里最出色的賽車手,他身上有著周野曾經(jīng)最純粹的野心,
他幫我擋開擁擠的人群,護著我走向賽場外停著的那輛嶄新的俱樂部戰(zhàn)車。
引擎轟鳴聲起,那是獨屬于我們的新時代。
我的俱樂部正在蓬勃發(fā)展,那有更廣闊的賽道,
更有那些被我重新拾起的、不再為了別人而閃耀的夢想。
風吹過耳畔,我沒有回頭。
身后周野還在喊我,
但那又如何呢?
他的終點,早已不再屬于我。
而我的旅途,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