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餐廳的門被人猛地推開了。
一群人涌了進來。
他們穿著深藍色的制服,領(lǐng)口別著紅色的領(lǐng)章,表情嚴肅,目光銳利,像是帶著某種不容置疑的威壓。
為首的那個人掃了一眼滿桌的人,目光最終定定地落在許沅媃身上。
“許沅媃是誰?”
許沅媃的手一抖,筷子掉在了桌子上。
“是、是我……”
那人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紙,展開,念道:
“根據(jù)群眾舉報,傅家存在包庇資產(chǎn)階級子女行為,涉嫌隱瞞事實、隱瞞成分?,F(xiàn)依法對傅家進行**,請相關(guān)人員配合跟我們走一趟?!?br>
為首的說完,身后幾個人已經(jīng)上前一步,目光不善地盯著許沅媃。
許沅媃的嘴唇抖了抖,她下意識地往后退了一步,目光慌亂地看向傅秉謙。
傅秉謙的臉上,血色褪得干干凈凈。
他手里還握著筷子,可那只手在微微發(fā)抖。
他看著那幾個紅色的袖章,看著為首那人胸前的徽章,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他活到這個歲數(shù),什么大風大浪沒見過?
傅家能在京城屹立這么多年,靠的就是對時局的敏銳嗅覺。
可這一次——他嗅到了危險,比他想象中更深的危險。
他慢慢放下筷子,站起來,脊背挺得很直。
“同志,”他的聲音還算平穩(wěn),帶著強撐著的鎮(zhèn)定,
“有什么事,我們可以坐下來談。傅家在京市幾十年,從來沒有做過包庇的事情——”
“傅同志,”為首那人打斷了他,態(tài)度客氣但不容置疑,“有沒有做過,**之后自然就知道了。請配合。”
傅秉謙看著他,沉默了良久。
他有種預(yù)感,他們家怕是闖了大禍了。
然后他緩緩點了點頭,轉(zhuǎn)向餐桌上的家人:“帶上孩子,走吧。”
蘇婉的臉色也白了,但她沒有說話,只是站起來,將樾仔抱在懷里,去樓上拿了一件外套披上。
傅京蕊緊緊跟在母親身后,眼眶紅紅的,像是要哭又不敢哭。
許沅媃抱著樾仔站在原地,渾身冰冷。
因為她的成分不好。
因為她資產(chǎn)階級的出身。
因為她,整個傅家都被牽連了。
樾仔在她懷里“啊啊”地叫了一聲,小手拍了拍她的臉,像是在問她怎么又不高興了。
許沅媃低頭看著兒子那張?zhí)煺鏌o邪的小臉,心里害怕了,眼淚無聲地滑了下來。
“走?!睘槭椎挠执吡艘痪?。
許沅媃抱緊樾仔,跟著傅家人一起走出了大門。
外面的天,灰蒙蒙的。
風從胡同口灌進來,吹起她散落的碎發(fā)。
她回頭看了一眼這棟住了一年多的宅子,紅墻灰瓦,深門大院,曾經(jīng)是她無比抗拒的地方。
可是,恐怕以后這里也成了奢望。
樾仔在她懷里動了動,小臉蛋貼著她的胸口,暖呼呼的。
她吸了吸鼻子,把兒子摟得更緊了一點。
因為傅老爺子之前戰(zhàn)績累累,是建國大功臣,自然不會被帶走調(diào)查拷問。
除他以外,涉及許沅媃問題的傅秉謙一家——傅秉謙、蘇婉、傅京蕊——無一幸免,全部被調(diào)查組帶走。
從早上到傍晚。
整整一天的審訊。
隔間里冰冷的長凳,刺目的燈光,反復(fù)盤問的同一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