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已經(jīng)看到賀擎川被撤職查辦的慘狀。

中午食堂。

賀擎川剛打完飯，端著個滿滿當當?shù)匿X飯盒，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飯盒里是南易特意給他開的小灶。

滿滿一勺***，上面還蓋著兩個流油的煎蛋，底下是壓得實實在在的白米飯。

香味霸道得能把周圍工人的魂兒都勾走。

他剛扒了兩口。

“賀副科長，恭喜??！”

對面突然傳來一個帶著點刻意討好的甜膩聲音。

賀擎川抬眼。

于海棠端著個只有幾片白菜幫子的飯盒，毫不客氣地坐在了他對面。

她今天特意解開了兩顆領扣，露出一段白皙的脖頸。

那雙大眼睛撲閃撲閃的，直勾勾地盯著賀擎川。

“賀副科長，您剛才在臺上那身姿，可真讓人移不開眼呢?！?br>
于海棠身子微微前傾，胳膊肘支在桌面上，有意無意地拉近距離。

“這廠里不知道多少女同志，都盼著能跟您說上兩句話?！?br>
賀擎川咽下嘴里的肉，眉頭微皺。

這女人身上的劣質雪花膏味兒，熏得他直倒胃口。

“有事？”

他語氣冷淡，連個正眼都沒給她。

于海棠見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不僅沒生氣，反而更覺得這男人有挑戰(zhàn)性。

她撩了下耳邊的碎發(fā)，故意用那種嬌嗔的語氣說。

“沒事就不能找您聊聊啦？我可是廠里的廣播員，還想給您做個專訪呢?！?br>
她看了一眼賀擎川飯盒里那流油的***，下意識地咽了口唾沫。

“哎呀，南師傅對您可真好，這肉看著就香。我這天天清湯寡水的，腸子都快生銹了。”

這暗示已經(jīng)夠明顯了。

就差直接說“我要吃你的肉”了。

賀擎川慢條斯理地放下筷子，身子往椅背上一靠。

目光冷冷地在眼前這個自以為是的綠茶臉上掃了一圈。

“于廣播員，腸子生銹了就去機修車間找點機油喝?！?br>
他聲音不大，但剛好能讓周圍幾桌吃飯的工人聽見。

“我這飯盒里的肉，那是給拿槍賣命的保衛(wèi)干事吃的。你一個靠嘴皮子播音的，也配？”

這話一出。

周圍瞬間安靜了半秒，接著爆發(fā)出幾聲憋不住的哄笑。

有幾個早看于海棠不順眼的女工，更是捂著嘴樂出了聲。

于海棠的臉“唰”的一下漲得通紅，像煮熟的螃蟹。

她那點高傲的自尊心，被賀擎川當著大庭廣眾的面，像破布一樣撕碎扔在地上。

“你……你這人怎么這么粗魯！”

她猛地站起身，眼眶里瞬間蓄滿了屈辱的眼淚。

端起飯盒，跺了跺腳，轉身撞開人群跑了出去。

賀擎川連看都沒看她一眼，重新拿起筷子，三兩口把剩下的飯扒了個干凈。

這種女人，他前世見得多了。

表面清高，骨子里全是算計，沾上就是甩不掉的麻煩。

吃過飯，他溜達到保衛(wèi)科辦公室。

趙剛正翹著二腿，抽著煙，桌上攤著張市局剛發(fā)下來的協(xié)查通報。

見賀擎川進來，他把通報推了過去。

“兄弟，你來看看這個。市局說，那個敵特可能還有同伙，藏在紅星公社附近?！?br>
趙剛彈了彈煙灰，眉頭緊鎖。

“這事兒有點棘手，公社那邊地形復雜，咱們廠還得負責采購一批山貨。我琢磨著……”

賀擎川拿起通報掃了兩眼，眸光微閃。

紅星公社？

那不是李局長在死人兜里翻出來的電影排片單上的地方嗎？

他腦海里突然閃過今天上午，許大茂在禮堂后門鬼鬼祟祟溜走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