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痛一陣強過一陣。

他靠在沙發(fā)上，手不自覺按住胃部。沈知意見狀，猶豫片刻，把掌心覆在他手背上。

“這樣會不會好一點？”

陸霆舟身體微僵，

她掌心溫熱，隔著他的手背貼過來，力道很輕，像怕碰碎什么。

他低聲道：“再往下一點?！?br>
沈知意照做，輕輕幫他**胃部。

一開始她動作很僵，揉了兩下又問：“疼嗎？”

陸霆舟閉著眼：“還行?！?br>
“還行到底疼不疼？”

“疼?！?br>
他答得干脆，反而讓沈知意鼻尖一酸。

陸霆舟這樣的人，很少承認疼。

大概真疼得厲害。

她放輕動作，另一只手替他把毯子拉高。

外頭雨聲越來越大，客廳燈光昏黃，窗外江面模糊成一片。

陸霆舟靠在沙發(fā)上，眉眼少了鋒利，多了幾分病中的疲憊。

沈知意忽然想起五年前，他發(fā)高燒那次。

他住在城南小公寓，燒到額頭滾燙，卻還想著去便利店兼職。

她氣得把他按回床上，熬了一鍋難喝得要命的白粥。

那時少年陸霆舟喝了一口，眉頭皺成一團，卻還是把整碗吃完。

他說：“沈知意，你以后少進廚房?！?br>
她當時氣得拿枕頭砸他。

回憶涌上來，沈知意指尖停了一下。

陸霆舟睜眼：“怎么？”

她垂眸：“想起以前?！?br>
陸霆舟眼底暗了暗。

客廳里安靜片刻。

他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以前你也這樣照顧過我。”

沈知意心口輕顫，想抽回手，卻被他握得更緊。

“那次你熬的粥很難喝。”他聲音低啞，帶著疼后的疲倦，“可我還是喝完了?！?br>
沈知意眼眶發(fā)熱，嘴上卻道：“那你真能忍?！?br>
陸霆舟低低笑了下，笑意牽扯胃痛，又皺起眉。

她立刻緊張：“別笑?！?br>
“沈知意?！彼鋈唤兴?。

“嗯？”

“今晚為什么不叫我？”

她手指微頓。

“我想自己談下來。”

“用胃去談？”

“我知道分寸?！?br>
陸霆舟睜開眼，目光深而沉：“你分寸差得很?！?br>
沈知意想反駁，可看見他唇色微白，話又咽了回去。

他握著她手腕，聲音低到近乎呢喃：“下次別這樣?！?br>
那一瞬，沈知意分不清他到底在命令，還是在請求。

她垂下眼：“先養(yǎng)病?！?br>
陸霆舟盯著她，看了很久。

疼痛讓他神智有些昏沉，他慢慢側(cè)過身，額頭抵上她肩側(cè)。

沈知意整個人僵住。

男人的呼吸落在她頸邊，熱而沉。

他身上酒氣已被雪松氣息沖淡，病中的脆弱讓那份強勢褪去很多。

她想推開，卻聽見他低聲說：“別動?！?br>
她便真的未動。

沙發(fā)邊，男人靠著她，女人半跪在地毯上，手還按在他胃部。

這個姿勢親近得過分，卻又克制得像隔著一道薄薄玻璃。

窗外雨聲淹沒了所有雜音。

沈知意抬手，遲疑很久，最終輕輕落在他后背上。

“陸霆舟，醫(yī)生很快就到?！?br>
男人閉著眼，聲音含糊：“嗯?！?br>
他頓了頓，又低聲補了一句：

“知意，別走?！?br>
沈知意心口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醫(yī)生匆匆趕到，此時已然接近凌晨。

陸霆舟疼得出了一身冷汗，卻仍抓著沈知意的手腕未松。

家庭醫(yī)生姓韓，給他檢查后，臉色相當嚴肅。

“**病又犯了?？崭沽揖啤㈤L期過勞、睡眠不足，全湊齊了。今晚先**止痛，明天必須休息，飲食清淡，酒精完全禁止。”

陸霆舟靠在沙發(fā)上，眼皮都懶得抬：“明天上午有會?！?br>
沈知意立刻接話：“取消?！?br>
醫(yī)生和林姨同時看向她。

陸霆舟也睜開眼，眸色晦暗：“沈知意，你管到**程上了？”

“你管我行程時挺順手。”她面色平靜，“禮尚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