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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姜,你怎么從里面出來?”
陸晏遲脫口而出。
他的目光落在我和男人交握的雙手上,臉色霎時難看起來。
“你在干什么?”
“你就算還在生氣,也沒必要找個人當(dāng)著我的面拉拉扯扯,放手!”
身側(cè)的人擋住他伸過來的手,似笑非笑。
“這位先生,請自重些,別對我老婆動手動腳?!?br>
陸晏遲的眸光終于遲緩地落在我手上的那本紅色結(jié)婚證上。
短暫的怔愣過后,他冷笑著開口。
“你還真會做戲做**,想用這個假道具來讓我緊張?”
“姜姜,你現(xiàn)在站到我身邊來,我會遵守承諾娶你,不然……”
男人聽了半晌,沒忍住湊到我耳邊:
“他一直這么自信嗎?”
我沒忍住笑出了聲。
陸晏遲死死盯著他,怒火中燒。
可突然,他神色一頓。
“你是霍肆野?”
“你不是八歲那年就被家里人接去國外了嗎?以你的家境,你家里人會同意你娶姜晚棠?”
霍肆野漫不經(jīng)心地瞟他一眼。
“要不然你以為我這些年拼命做到霍家掌權(quán)人的位置是為什么?”
“還要多謝你沒眼光,我才能得償所愿?!?br>
兩人之間**味漸濃。
我打斷他們無聲的交鋒,對著霍肆野溫聲道。
“媽**葬禮馬上就要開始了,我們走吧?!?br>
陸晏遲也聽見了,他阻攔的動作一僵,失聲反問。
“你說什么?”
沒人回應(yīng)陸晏遲的話。
我和霍肆野上了早已等在門口的勞斯萊斯,揚長而去。
陸晏遲站在原地愣了半晌。
腦海里忽然出現(xiàn)昨天我嘶吼著要許燦燦償命的模樣。
而這幾天,他確實沒有看到我媽……
他沒敢再深想下去,也顧不上許燦燦的呼喊。只是白著臉攔下一輛車,快速地跟上。
一路上,他不停地安慰自己,這一定又是我來吸引他注意的手段。
可當(dāng)他真正站在肅穆的葬禮現(xiàn)場,看見我媽那張慈愛的笑臉變成一張黑白照片時。
他如遭棒喝,腦海一片混沌。
他撲到正在對吊唁賓客鞠躬的我面前,聲線發(fā)顫。
“不可能,姜姜,你在開玩笑的對不對?”
“阿姨好好的,怎么會……”
說到一半,他頓住了。
他想起了,兩天前,我給他打了8個電話,發(fā)了上百條消息。
說我媽出事了,求他回來幫幫我。
可他沒接電話,也沒看消息。
因為那時候的他,在忙著給許燦燦的媽媽,找最好的護工。
意識到這一點時,他腿一軟,跪了下去。
他抓著我的褲腳,滿臉崩潰。
“對不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br>
“如果我知道,我怎么可能不管,我只是……”
我替他補完了后半句。
“你只是想要在許燦燦母女面前,扮演好一個知恩圖報的女婿?!?br>
陸晏遲如遭雷擊,半晌才艱難地找回自己的聲音。
“你都知道了?”
他慌張地想要來牽我的手。
“姜姜,不是你想得那樣。”
“大學(xué)時是許燦燦在我餓到昏倒時給了我一碗粥,如果沒有那碗粥,可能我根本支撐不下來,我只是想要盡可能地報答她們……”
我閉了閉眼。
陸晏遲大學(xué)時,我和媽媽偷偷去看過他。
發(fā)現(xiàn)說生活費完全夠用的陸晏遲,一天做三份兼職。
自己一天只吃一頓,再將攢下來的錢通通轉(zhuǎn)給我們。
只為了給我和媽媽減輕經(jīng)營福利院的負(fù)擔(dān)。
那天媽媽沉默很久,最后將他轉(zhuǎn)來的所有錢悄悄退回。
哪怕后來我們再沒收到過他的匯款。
可媽媽親手縫制的衣物從沒忘記寄去。
只是那些潤物細(xì)無聲的愛護他沒發(fā)現(xiàn),卻把許燦燦的一碗粥記了那么多年。
聽完我的話,陸晏遲徹底愣住。
“沒收到?怎么會,當(dāng)初我明明把卡交給了許燦燦,一半給她花,一半拜托她轉(zhuǎn)給你們的……”
話說一半,我和他都已經(jīng)明白到底怎么回事。
我抽出被他攥著的衣角,淡聲道。
“媽媽沒期待過你的回報,但在最后送別的這段路程里,我想她一定不希望再看到你?!?br>
“陸先生,請回吧?!?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