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去哪？”

“南城項目，后面可能還要轉(zhuǎn)海外。她沒跟你說？”

楚珩沒有回答。

因為我確實沒有跟他說。

從前我去哪里，做什么決定，哪怕只是加班晚一點，都會提前告訴他。

可這一次，我走得干干凈凈。

連一個告別都沒有留給他。

他幾乎是立刻開車回了家。

門打開的時候，屋子里安靜得嚇人。

沒有留著的燈，沒有溫在廚房里的熱水，也沒有人坐在沙發(fā)上等他回家。

玄關(guān)處，我常穿的拖鞋不見了。

衣帽間里，我的衣服少了一大半。

洗手臺上，我的護膚品和牙刷也被收走了。

客廳里那些我一點點添置起來的小東西，還擺在原處，卻忽然顯得空蕩蕩的。

楚珩站在門口，很久都沒有動。

直到他看見茶幾上壓著的東西。

鑰匙。

門禁卡。

還有一本戀愛紀(jì)念冊。

那是他以前親手做給我的。

里面寫滿了他曾經(jīng)說過的喜歡和以后。

“以后我們要有一個自己的家?！?br>
“以后每年紀(jì)念日都一起過。”

“以后不管吵得多兇，我都不會讓你一個人難過。”

楚珩一頁頁翻過去，手指越來越僵。

最后一頁，我只寫了一行字。

“分手日期：今天?！?br>
沒有控訴，沒有質(zhì)問。

甚至連多余的話都沒有。

可偏偏就是這樣，才最像一場徹底的告別。

楚珩拿著那本紀(jì)念冊，第一次清清楚楚地意識到。

我不是在鬧。

也不是在等他哄。

我是真的不要他了。

蘇淼淼跟著進門時，還沒察覺到氣氛不對。

她看見空了一半的屋子，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扯了扯嘴角。

“嫂子這次氣性還挺大啊?！?br>
“不過也沒必要吧，外派都不跟你說一聲，這不是故意讓你著急嗎？”

楚珩抬頭看她。

那眼神冷得蘇淼淼聲音一頓。

她很快又笑起來，故作輕松地聳了聳肩。

“我就隨口一說?！?br>
“你別這么看我啊，兄弟。我跟你可是一邊的?！?br>
如果是以前，楚珩大概會順著她的話說一句“她就是敏感”。

可這一次，他看著蘇淼淼無名指上的戒指，忽然覺得刺眼。

昨晚篝火旁，她就是戴著這枚戒指，在所有人的起哄聲里親了他。

而他沒有躲。

他甚至沒有第一時間推開她。

楚珩終于后知后覺地明白。

我那時候站在門外，看見的到底是什么。

他啞著嗓子開口：

“戒指摘了?！?br>
蘇淼淼一怔。

“什么？”

“我說，戒指摘了?！?br>
蘇淼淼臉上的笑慢慢僵住。

“楚珩，你什么意思??？昨天不是你自己給我戴的嗎？”

“不是說圖個安心嗎？現(xiàn)在嫂子一走，你就怪到我頭上了？”

楚珩閉了閉眼。

“淼淼，我以前對你，確實太沒有邊界了?！?br>
這句話一出來，蘇淼淼臉色徹底變了。

她像是聽見了什么笑話，眼圈瞬間紅了，卻還是硬撐著那副大大咧咧的樣子。

“不是，你現(xiàn)在跟我講邊界？”

“我們認(rèn)識這么多年了，我把你當(dāng)兄弟，你也說我是你兄弟?！?br>
“現(xiàn)在嫂子不要你了，你就開始跟我撇清關(guān)系？”

她笑了一聲，聲音里卻帶了刺。

“楚珩，你這人真沒勁?！?br>
換成以前，楚珩一定會先哄她。

可這一次，他只是疲憊地坐在沙發(fā)上，低聲說：

“你先回去吧?！?br>
蘇淼淼站在原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她大概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楚珩會先讓她走。

門被關(guān)上的那一刻，屋子里徹底安靜下來。

楚珩低頭看著那本紀(jì)念冊，忽然覺得胸口悶得喘不過氣。

原來一個人真正離開的時候，是不會大吵大鬧的。

她只是把屬于自己的東西一點點收走。

然后連回頭的機會，都不再給他。

我到南城后，工作比想象中更忙。

新的項目臨時缺負(fù)責(zé)人，交接、會議、現(xiàn)場，一件件壓下來，我?guī)缀鯖]有時間去想別的。

這反而很好。

忙起來的時候，人就不會總被過去拖住。

剛落地的第一個星期，我每天都睡得很少。

陌生的城市，陌生的住處，陌生的團隊。

可奇怪的是，我并沒有想象中那么害怕。

也許是因為，我終于不用再等誰回家。

不用再猜楚珩今晚會不會又因為蘇淼淼失約。

不用再聽他說：

“她就是那樣，你別想太多?！?br>
更不用再一次次把自己的委屈咽下去，然后假裝什么都沒有發(fā)生。

只是偶爾深夜加完班，走在空蕩蕩的街上，我還是會想起那場五周年紀(jì)念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