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會上，有人拍著我丈夫陸司宴的肩膀問。

“陸哥，你這么寵老婆，當年肯定是南喬姐倒追你的吧？”

陸司宴笑了笑，低頭替坐在他右邊的溫思羽挑出魚肉里的刺，動作自然得像做過千百遍。

“沒有，當年是我追的她?！?br>
話音剛落，溫思羽突然笑出聲。

“是追了，不過是因為我。”

她撐著下巴看我，得意地眨了眨眼。

“南喬姐別介意啊，我說的是當年?！?br>
“當年我和司宴打賭，看他能不能追到全校最高冷的沈南喬，結(jié)果他真做到了?！?br>
有人**一聲，包廂里的笑聲瞬間炸開。

溫思羽卻還嫌不夠，慢悠悠補了一刀：

“我和他之間，怎么說呢，不是愛情，是比愛情更鐵的**友誼?！?br>
“畢竟他連求婚戒指，都是我陪著去挑的?！?br>
她舉起酒杯，沖我彎唇一笑：

“南喬姐別生氣，兄弟間開玩笑，都是過去了?！?br>
“我們現(xiàn)在要真有什么，也不會挑你們結(jié)婚三周年紀念日這天說，對吧？”

......

空氣僵了一瞬。

還是有人先反應(yīng)過來，端著杯子打圓場。

“哎呀，誰年輕時沒點不懂事的荒唐事?！?br>
“都過去了，別翻舊賬?！?br>
“再說沈南喬現(xiàn)在對陸哥多好啊，不僅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條，還拿嫁妝幫陸哥創(chuàng)業(yè)?！?br>
另一個也跟著附和：

“就是，南喬這種賢內(nèi)助已經(jīng)很難得了?！?br>
“思羽嘴快愛開玩笑，你別往心里去。”

包廂里又熱鬧起來，笑聲、碰杯聲混成一團。

好像剛才那一段，真的只是個無傷大雅的玩笑。

我也笑了笑，指尖卻一點點發(fā)涼。

他們說得沒錯。

我對陸司宴好，體面、周到、傾其所有。

創(chuàng)業(yè)初期，我賣了外婆留給我的洋房，給他湊啟動資金。

他胃出血住院，我熬了三個大夜照顧他，連自己的畢業(yè)答辯都差點錯過。

可回到家里的陸司宴，永遠冷靜得像在完成任務(wù)。

永遠是固定的作息，固定的問候，固定的沉默。

不談心，不浪漫，不看我。

從進門到睡覺，他幾乎一聲不哼，連呼吸都克制得像在開會。

一開始我以為，是他工作太累。

后來我以為，是我不夠體貼。

我試過很多次。

換他可能會喜歡的香水，學(xué)著視頻里那些笨拙又討好的菜譜，在他加班回來的夜里，端上一碗熱湯。

他卻只皺眉，把我的手拿開。

“放著吧，今天很累?！?br>
“別折騰了?！?br>
有一回我鼓起勇氣，穿了新買的蕾絲睡衣。

他看都沒看，只把被子拉過頭頂，語氣平淡。

“以后別穿這個，不適合你?！?br>
不適合我。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在浴室里看著鏡子里的自己，突然覺得像個滑稽的小丑。

而現(xiàn)在，溫思羽靠在他身邊，笑著說他們當年的打賭。

陸司宴說“差不多得了”，卻沒有否認一句。

我終于明白，不是他天生冷。

只是他把熱烈給了別人，把體面留給了我。

“老婆？”

陸司宴突然叫我，遞來一杯溫水。

“你臉色不太好，別多想，她喝多了瞎說?！?br>
我接過水杯，指腹貼著杯壁的溫度。

溫的。

可怎么都暖不到心里。

我抬眼看他，輕聲問：

“陸司宴，當年追我，真的是因為打賭嗎？”

他神色一滯，剛要開口。

旁邊的溫思羽已經(jīng)先笑了，慢悠悠轉(zhuǎn)著酒杯：

“南喬姐，你這問題問得多傷感情啊?！?br>
“男人嘛，愿意給你名分，愿意用你的錢創(chuàng)業(yè)，不就夠了嗎？”

“畢竟陸司宴這個大少爺護了我那么多年，也沒給過我名分?！?br>
我看著她，忽然也笑了。

“你說得對?！?br>
“名分，確實夠了。”

只是從這一刻起，

我不想要了。

我站起身，端起面前那杯還沒喝過的紅酒。

手腕一翻。

暗紅色的液體精準無誤地潑在溫思羽那張得意的臉上。

“啊——！”

溫思羽尖叫出聲，捂著臉跳了起來。

包廂里瞬間死寂。

陸司宴猛地站起來，一把推開我，抓起紙巾去給溫思羽擦臉。

“沈南喬，你瘋了嗎！”

他沖我怒吼，眼底全是心疼和憤怒。

我被他推得后退兩步，撞在桌角，腰側(cè)一陣劇痛。

可我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我冷冷地看著他：

“我沒瘋，我只是在幫她清醒一下?！?br>
“既然是**友誼，就別穿得像個出來賣的，還戴著我婆婆給兒媳的手鐲。”

我盯著溫思羽手腕上那只成色極好的翡翠手鐲。

那是結(jié)婚前，陸母說要傳給我的，后來卻說不小心磕碎了。

原來，是戴在了“**戰(zhàn)友”的手上。

陸司宴順著我的目光看去，臉色變了變。

“那只是個鐲子，思羽喜歡，我就借她戴戴。”

“你至于這么斤斤計較嗎？”

我笑了。

“我不計較。”

“你們這對狗男女，鎖死就好?！?br>
我拿起包，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身后傳來陸司宴氣急敗壞的聲音：

“沈南喬，你今天要是敢走出這扇門，以后就別想我哄你！”

我腳步?jīng)]停。

哄我？

他大概忘了，這三年，他從來沒有哄過我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