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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銘濤又來了。
第三次。
我從面館出來的時候天已經(jīng)黑了。
路燈剛亮,他站在燈柱下面,手指間夾著一根煙。
看到我出來,他把煙掐了。
“思怡?!?br>
他瘦了一些。
下巴上冒著青色的胡茬,眼睛底下兩道青黑。
我站在面館門口的臺階上,沒有走下去。
“你**婚約了?!?br>
他愣了一下,“鄧晴跟你說的?”
我說嗯。
他說我不是因為她退婚才來找你的,退不退婚我都會來。
我靠在面館的玻璃門上。
玻璃有點涼,貼著肩胛骨。
“謝銘濤,你每次來,都是在確認一件事。確認我對你還有沒有感情。你想聽我說還有。然后你就放心了,就可以回去繼續(xù)過你的日子了?!?br>
他往前走了一步。
“不是!”
“你第一次來,說你不結(jié)婚了,你要我替你高興。你看,我終于為你讓步了?!?br>
“你第二次來,吃了我媽一碗面,你覺得你已經(jīng)被懲罰過了,夠可憐了,該翻篇了?!?br>
“你現(xiàn)在來,是因為你發(fā)現(xiàn)這兩樣我都不接,你的愧疚沒地方放,很難受。所以你又來了?!?br>
他張了張嘴,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風從巷口灌進來,把他襯衫的下擺吹起來一角。
他的聲音終于開始發(fā)抖。
“思怡,我從來沒這么在乎過任何人?!?br>
我看著他。
“你說任何人,包括你自己嗎?你做的每一個決定,最后都是為了讓你自己舒服。躲客臥讓你舒服,不公開讓你舒服,退婚讓你舒服。現(xiàn)在站在這里,也是因為你難受。不是因為我,是因為你?!?br>
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面館的門從里面被推開了。
我媽端著一杯水走出來,杯子是溫的,遞給謝銘濤。
“小伙子,喝完就走吧。我們思怡以前心軟,誰難受她都跟著難受?,F(xiàn)在她學會了一件事。別人難受,不一定是她該負責的。”
她說完拉開門,示意我進去。
謝銘濤端著那杯水站在路燈下面。
我走進面館。
門在我身后關(guān)上,風鈴晃了一下,又安靜了。
手機屏幕亮了。
攔截記錄里多了一條他的短信:思怡,我明天回市里,你要是不想再見我,我就不來了。
我把那條短信**。
然后把他拉出了黑名單。
不是原諒,是沒必要了。
一個不需要攔截的人,和樓下路過的任何一個人沒有區(qū)別。
我打開微信,給一個以前合作過的客戶發(fā)了條消息。
“王姐,您上次說的那個獨立工作室的事,我想跟您詳細聊聊?!?br>
發(fā)送,然后關(guān)了燈。